碗壁温热,不烫手,显然是提前晾过。
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几粒青翠的葱点缀其间,带著一股暖意,顺著食道,缓缓地滑入胃中。
一股暖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
陆青言几口便將一碗粥喝完,只觉得浑身都舒泰了许多。
他放下空碗,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姑娘。
那些宏大的敘事,那些冰冷的博弈,那些关於两个文明形態的战爭—在这一碗热粥面前,似平都变得遥远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思考的那个问题,或许—並没有那么复杂。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卫雅的头。
小姑娘的身体微微一颤,有些高兴地抬起头。
陆青言的掌心,乾燥而温暖。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陆青言的眼中,却再无半分的冰冷与迷茫。
他要挥出的那一刀,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温度。
镇南城外的药王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
今夜的宴席,设在百草园的最深处。
一张由整块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圆桌,摆放在一株巨大得如同华盖的妖异朵旁。
开七色,层层叠叠,美得令人窒息。
但那蕊深处,却不断散发出一股甜得发腻的诡异香气,闻久了,竟让人神魂都有些恍惚。
月光下,隱约可见那巨大的蕊之中,似乎还包裹著一些尚未被彻底消化的森白骨骼残渣。
圆桌旁,坐著五道身影。
他们,是南云州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君王。
药王穀穀主,孙不语。
他一身月白长衫,面容儒雅,正姿態优雅地为身旁的客人斟酒。
那双保养得如同少年般的手,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双掌控著无数人生死,將活人当做药材来炮製的毒手。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鬚髮皆张的红袍老者。
他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变得灼热而狂躁。
他便是焚天穀穀主,“炎帝”张狂。
此刻,他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著温润的玉桌,发出“咚咚”的闷响。
张狂的对面,是一个沉默如山的巨汉。
他身高超过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黑铁浇筑而成。
他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个巨大的海碗,里面盛满了猩红的兽血。
此人正是不动山山主,“不动明王”熊开山。
熊开山的旁边,则是一个穿著极为考究,一丝不苟的青衣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