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之后,一扇由青石打造的地窖门半掩著,一股浓郁到几乎能让人窒息的酒气,从那门缝之中渗透出来。
陆青言推开石门。
酒窖里阴暗潮湿,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酒罈,堆满了整个地窖。
在一个最深处的角落里,陆青言见到了那位南云州的最高长官叶观南。
他衣衫襤褸,鬚髮皆白,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形容枯稿。
他怀里抱著一个半人高的酒罈,双眼浑浊,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著酒,酒水顺著他那乱糟糟的鬍鬚滴落,將胸前的衣襟都浸湿了一大片。
这分明就是一个落魄到了极点的酒鬼。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口齿不清地嘟囔道:“又——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嗝——滚——滚出去——別——別烦我喝酒—”
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只有链气后期,甚至因为常年酗酒,气息虚浮不定,连寻常的链气后期修士都不如。
陆青言看著眼前这个彻底“摆烂”的上司,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隨之破灭。
他知道,指望这个“活死人”来打开局面,已是绝无可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那封盖著吏部大印的委任状,轻轻地放在了叶观南身旁的一个空酒罈上。
“叶人,下官陆青言,前来报导。从今日起,巡天监,將由下官接管。“
说完,他转身便走。
他决定靠自己。
就在陆青言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扇石门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却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等等。”
陆青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叶观南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本被酒精彻底麻痹的眼睛里,竟闪过了一道极其隱晦的精光。
他盯著陆青言,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是魏公的人?”
陆青言心中一动,知道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还醒著?”
叶观南没有理会他的反问,那双眼睛如同饿狼,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地嗅了嗅:“你身上——有血腥气,很浓。”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的醉意,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在地上。”是修士的血,而且——是筑基期。”
陆青言没有再废话。
他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心如死灰,只求一醉的老人,任何言语上的试探与安抚都是徒劳。
唯有力量。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將他从那沉睡了二十年的坟墓之中,重新唤醒。
“轰!”
一股磅礴浩大,远超链气期的筑基威压,从陆青言的身上轰然释放。
整个酒窖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数百个堆积在角落里,早已是落满了灰尘的酒罈,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之下,发出了“嗡嗡”的悲鸣。
叶观南那双本已是浑浊不堪的眼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彻底亮了!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跋涉了二十年,终於看到了一丝火苗的眼神!
是震惊,是狂喜,更是难以置信!
“筑基——真的是筑基——”
他扔掉怀中那早已是喝空了的酒罈,挣扎著,从那片骯脏的角落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乾瘦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