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没有请陆青言坐,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御史,南云州的情况,想必张公都跟你说过了吧?”
“这啊,深得很。”
“你初来乍到,很多规矩,怕是不懂。”
“以后,还要多多跟老夫学习啊。”
听到这话,陆青言心中瞭然,这周常安肯定已经收到信了,但依旧还是这种做派,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胖子。
他凭什么敢这么对自己?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筑基修士吗?
陆青言没有再多废话,只是將自己那早已是踏入了筑基之境的威压释放出了一丝。
“嗡——””
一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周常安面前那张由整块硬木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表面上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手中那只刚刚才端起的酒杯更是“啪”的一声,凭空炸裂,酒水溅了他一手。
周常安的脸上,终於还是露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但他却並没有像陆青言想像中那般,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他只是愣了片刻,便已是恢復了镇定。
他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酒渍。
“陆大人。”
他换了个称呼,也终於对著陆青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
他的態度好了些,但也仅仅只是好了些。
“陆人,好修为。”
“只是——”他看著陆青言,缓缓说道,“陆大人可知,这南云州最不缺的,便是您这样的修仙者。”
“每年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筑基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们中的绝多数,都不是死於妖兽之口,也不是死於宗门仇杀。”
“而是死於不懂规矩。”
他看著陆青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深意。
“陆大人,您是个聪明人。”
“您应该明白,个人的血勇,是无法与一整个早已是运转了百年的体系相抗衡的。”
“您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是所有人。
,陆青言没有接周常安的话茬,只是平静地说道:“周副使,本官今日前来,是奉旨拜见叶观南叶大人,还请通传一声。”
周常安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丝不耐烦:“都说了,叶大人在闭关,谁也不见!”
陆青言却笑了。
“是吗?”他目光越过周常安,看向衙门那幽深的后院,“本官怎么听说,叶大人的关,是闭在这酒窖里?“
周常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陆青言不再理他,抬脚便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周常安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可陆青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来,那眼神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刀子,让他浑身一僵,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半步。
安抚使司的后院杂草从生,蛛网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