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懂事,反倒让裴泽鈺心头一酸。
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披风裹住她身子。
“我不知这一去要耽搁多久,你好好待在庄子,照顾好自己。”
掌心覆上她的小腹,力道极轻,万分珍重。
“別轻易相信外人,万事等我消息。”
不敢说九死一生的可能,只能將千言万语化作寥寥叮嘱,把所有风险一肩扛下。
柳闻鶯在他怀中点头,替他拂去肩头落雪。
裴泽鈺將手臂收了收,却只是虚虚拢著,像一座山留住一团云,柔软郑重。
“二爷不在的日子里,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庄里的事情有王嬤嬤他们帮著,你不必掛心。”
“你也要万事小心,若真有什么难处,我虽力薄,也会竭尽办法。”
裴泽鈺听得心头涩然,欣慰的是她坚韧明理,心疼的也正如此。
他多想將她护在羽翼之下,免她风雨。
拥抱良久,他终於鬆开手,转身瞬间袖口被轻轻牵住。
柳闻鶯的手指握著他袖缘,力道很轻,一挣便能脱开。
她不是阻拦,是捨不得他。
她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如此,深却不依附,浓却不纠缠。
就像一株藤蔓,可以自己开花,不需要攀附任何高枝。
可当愿意被她缠绕的树真的站在那里时,她也会伸出触鬚轻轻地,不卑不亢地缠上去。
裴泽鈺回身,低头在她唇角印下轻如雪片的吻。
“等我。”
裴泽鈺离开时,恰遇陆野抱著柴禾从院外进来。
四目相对,他沉声道:“我不在的时日,劳你多费心护著她。”
陆野將柴禾搁下,拍拍手上木屑,“我会护好她,用不著你交代。”
一个託付,一个死守。
裴泽鈺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韁绳一抖,骏马嘶鸣著踏雪而去。
纵是死局,他也要回去撕出一条活路来。
马蹄声碎,身影没入茫茫雪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