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鸽子落在窗台,歪头咕咕叫著。
柳闻鶯咦了声,“怎么来了只鸽子?”
陆野看了一眼便认出:“是被豢养的信鸽。”
“信鸽?”柳闻鶯注意到鸽子腿上的竹筒,取下来抽出纸条展开。
柳闻鶯怔怔看向裴泽鈺,两人目光交匯。
公府有难,当心。
院中薄雪堆积,光禿禿的枯树枝椏像瘦骨嶙峋的手,被风吹得颤巍巍地托著將落未落的残雪。
裴泽鈺立在树下,披风沾了细雪,他浑然不觉,望著京城方向出神。
自那灰鸽带来消息后,他便一言不发来到此处,站了半个时辰。
信上六字如刀,是大哥情急之下写的,笔锋间可见仓促。
裴泽鈺心底也清楚,眼前无非两条路。
一是即刻回京,与裕国公府同甘共苦。
二是隱匿行踪,另寻生路。
但这般一来,公府出事他必將沦为钦犯,被萧辰凛的人追缉,难有寧日。
寒风拂面,吹得玄色披风微微翻卷,露出里头素色衣袍。
枯枝在风中轻颤,似他此刻心绪。
身后脚步声响起,柳闻鶯捧著暖手炉走来。
厚袄领口一圈雪白兔毛,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
她將手炉递过去,裴泽鈺接住,顺势將她微凉的手也拢入掌心,一同捂著。
“冷么?”他问她。
柳闻鶯摇头,仰首看他。
他眼底血丝淡了不少,但仍然存在。
下頜线绷紧,眉心夹著她从未见过的惶然挣扎。
柳闻鶯温声道:“二爷,无论你作何抉择,我都支持。”
裴泽鈺闭了闭眼,太子动手了,此番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可若不回,父亲年迈,大哥独木难支,更不能让她与孩子受自己牵连。
“闻鶯,裴家骤生变故,我需回去稳住局面,免得全盘倾覆。”
柳闻鶯点头,眼底没有哭闹与纠缠,语气温柔满是理解。
“我知晓,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二爷你去吧,正事要紧,也莫要因我耽误大局。”
她懂他的责任,纵然有再多不舍,也不愿成为他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