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全都记得吗?”梅格问。
“记得。”
“你有没有听到她叫你查克?”
“有。”
“可是从来没有人叫你查克啊。她从哪儿听来的?”
“我不知道,或许是以前吧。”
电话铃响起,众人全跳了起来。莫瑞先生连忙冲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不是总统。是凯文,从伦敦打来的。他简短地和大家打招呼,遗憾没能跟他母亲和丹尼斯讲到话,但他很高兴她来家里了。他的论文进展得非常顺利,会议也很有趣。最后,他跟梅格说话,可他只说了“我爱你”就挂断了。
“我讲越洋电话一定会情绪崩溃,”她说,“所以他应该没发现异状。告诉他毫无意义,就算他知道也无能为力,而且还会担心……”丹尼斯向手上哈着气走进来,梅格撇开头去。
“凯文从伦敦打电话来,”她强忍住泪,“向你问好。”
“真可惜没跟他讲到话。现在要不要来点沙拉,然后吃布丁?”
我们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梅格不禁纳闷,但没说出口。
但查尔斯·华莱士回答了:“那就像绑住包裹的绳子呀,梅格,不这样我们会崩溃的。”
父亲说:“亲爱的,你们都知道世界已经异常太久了,久得我们都忘了在祥和与理智下的生活是什么样子。要为世界带来和平与理性,我们必须从自己的心灵和家庭开始。”
“连这种时候也一样?”梅格问。凯文的电话,丈夫的声音,几乎让她完全失控。
“特别是这种时候,”母亲温柔地说,“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会发生什么,万一是我们所担心的,那么平静和理性会帮助我们。”
“真的吗?”梅格的声音又颤抖起来。
“记住,”莫瑞先生说,“欧基夫太太的话,你妈和我都深信不疑。”
“老爸,”桑迪责备着,“你是名副其实的科学家呀,那个老太婆的话不能当真啦!”
“我认真看待她的卢恩文让地水风火产生的反应。”
“巧合嘛!”丹尼斯不太有把握地说。
“我所受的物理训练告诉我,世上没有巧合。”
“查尔斯·华莱士还是没发表意见。”梅格望着最小的弟弟。
丹尼斯问:“查尔斯,你觉得呢?”
查尔斯·华莱士慢慢地摇头,看起来很迷惘:“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该做些事情,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如果我注定要做些什么,我一定会知道。”
“外太空的小矮人会告诉你?”桑迪问。
“我体内的声音会告诉我。我认为我们都不想吃沙拉了,关灯吧,让爸烧布丁。”
“我不想关灯。”梅格说,“或许以后就不会有电了,何不珍惜拥有的刹那。”
“我比较喜欢葡萄干布丁的火光!”查尔斯·华莱士说。
莫瑞太太把布丁从双层锅里拿出来,放到盘子里。丹尼斯摘了根冬青的小树枝,插在上面。莫瑞先生取出一瓶白兰地,浇淋整个布丁。他点燃火柴的同时,查尔斯·华莱士把灯关了,桑迪则吹熄蜡烛。白兰地烧出耀眼的蓝色火焰,在梅格的记忆中,以往感恩节的火似乎未曾烧得如此灿烂。莫瑞家逢年过节的甜点一直都是布丁,诚如莫瑞太太所说,不可能用本生灯烤派皮,何况她尝试做肉馅饼或南瓜派从没成功过。
莫瑞先生让盘子倾斜,使所有白兰地尽情燃烧。火焰持续跳动,闪耀着鲜亮而澄澈的蓝,那是一种属于夏日温暖晴空,而非冷冽冬季的蓝。
“火赐予力量。”查尔斯·华莱士轻声说道。
“但那是何种力量呢?”梅格问。她看着木柴在壁炉中兴高采烈地噗噗作响,“它能给你温暖,但一旦失控就会把你家烧个精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以毁灭整座森林、整个城市。”
“力量可以用来毁灭,也可以用来创造。”查尔斯·华莱士说,“这火是来帮助我们、治愈我们的。”
“但愿如此。”梅格说,“我衷心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