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正。
李弘冀赶到大殿门前时,一个侍卫用奇怪的眼色看着他:“殿下,这时候来……”
“孤知道,”李弘冀沉着脸,“但孤提前来是为了是找人。”
侍卫左右为难:“待我等禀告陛下。”
“毛毛躁躁的……”
不等侍卫反应,李弘冀早就急不可耐,一把推开人,径直走进珠光殿。
“殿下!”侍卫急了,“陛下会恼的……”
李弘冀充耳不闻。
珠光殿。
许清被锦被盖着,盖着帕子,血痕从额角划到耳朵根,小案上搁着一碗汤药和一盆凉水。
李璟正帮他换着纱带。
夜色里,李弘冀见殿门没有带上,便不顾侍从阻拦走了进来。
“……父皇。”
李璟没有抬头。
李弘冀喉咙发紧。揣测李璟应没有听见,他又提醒了一句:“父皇,儿臣来了。”
“太子来了作甚,”李璟自顾自将纱布扯断,“是要找你弟弟问罪?”
“儿臣有一事不解。”李弘冀面容苦涩,“父皇怎就认定那日是我下的手?而没有考虑过是其他……”
“太子,”李璟打断他的话,“朕耳朵不好。”
李弘冀呼吸一滞:“……什么?”
李璟绑好纱布,摸了摸许清的额头,叹了一口气:“总算是退了点温度。”
“父皇!”
见李璟理都不理自己,李弘冀有些着急了。
“住口。”李璟没有看他,“这里岂是你能大喊大叫的?”
李弘冀悻悻然闭上嘴。
李璟闭上眼:“弘冀,我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能不能放过父皇啊?”
“父皇,您听儿臣解释!那天晚上儿臣不是故意打他,而是他自己扑过来的……”
“那你也要打过去吗?!”
李弘冀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悚了片刻。
“既已知道弟弟会扑过来,为什么不及时收回你的手?你为什么要扇过去呢?你不打,不行吗?!”
“……不行!”
李璟被他吼得一愣,不可置信:“你……你对朕吼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人之常理?”
“父皇是愿意被这种疯子蛊惑,也不愿意听儿臣讲一句话了吗?”李弘冀咬紧牙关,“如果真是如此……儿臣便不认您这个父皇!”
“你再说一遍?!”
一听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李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榻前站起来,直逼李弘冀跟前。
他死死瞪着李弘冀,如鲠在喉。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黄口小儿都明白的道理,父皇怎么会不懂?”李弘冀毫不惧怕,怼了回去,“父皇是甘愿做昏昧之君吗?”
啪的一声。
李璟下了狠手。
“李弘冀,”李璟咬着字,怒火从眼里满溢而出,“真是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