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冀偶尔走到石室前,侍卫都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李弘冀倍感奇怪,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勾起了他的警惕。
循着气味,角落里丢弃着两对头破血流的遗体。
是侍卫模样,触目惊心。
李弘冀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什么。
于是便有了前面那一幕。
李从嘉还揽着许清,没有松手。他迎着李弘冀的目光,竟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弘冀并没有发火,目光射向许清身边的人,钉在他身上。
他的眼里多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深得可怕,深得惊心。
“是你。”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回响。
李从嘉怔怔望着大哥,刚想解释,就被身边的许清猛地打断。
“李弘冀!”这么一刺激,许清的脑袋又烧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尽管朝着我!你不要伤害从嘉!”
“你……叫他什么?”
李弘冀瞳孔微缩。
而后,他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笑了一下,仅仅是扬了扬嘴角。
许清心跳加速。
突然,李从嘉张开双臂,挡在许清面前。
“大哥,阿兄没有错,他还发着高热!”他的眼眶湿润了,“求求你……不要再迫害阿兄了!”
一片死寂。
“你对他说了什么话,还是对他下了迷药?”李弘冀的手搭在腰间,那里挂着他常用的佩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李从嘉呼吸一滞,眼眶中愈发湿润,如受了极大的委屈。
许清看不下去了。
李煜实在是太可怜。在深宫里长大,长于妇人之手。之后,还要误打误撞被推上国主之位,接过南唐两代人经营的衣钵,在宋军威慑下苟活十五年。
却成为了下场凄惨的亡国之君。
他是国君。是一朵开在江南的花,是要从那些温柔乡里抽出身,面对惊涛骇浪的李煜。
按常理,他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不属于这个人喝血吃人的时代,不过是一个套上皇子皮套的陌生人。他应该在朱姓天子的统治之下,做那个应天府屡试不第的,可怜书生。
生于忧患,死于忧患,和无数个没有名字的平民一样,连野史都不屑于提起的草芥?
苦,太苦了。
“从他身边离开。不要逼我动手。”
李弘冀的声音低了几个度。
“你快走!”许清抓紧李从嘉的衣袖,“李弘冀若是发起狠来,连亲弟弟都……”
“若我连阿兄都抛弃了,”李从嘉语气很软,却字字带刀,“从嘉,还活着作甚?”
李弘冀说话了。
“溜进宫里,撺掇我那个疯弟弟去偷军机,还拿到了李景遂的玉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让两人想到冰面下,缓缓涌动的暗流。
“孤不会再说第二次。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