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许清垂着头,不敢直视李弘冀。
“先把外边的东西喝了。”李弘冀转过身,言语间带着些冷意,“若是在朝堂之上晕过去,失礼之罪,我也护不了你。”
他多大一个人了,还需要李弘冀千言万语地嘱咐?他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我知道了。”
但面前站着的人是皇太子,许清也不好抱怨这抱怨那的。
用温水擦净脸,换上那件深紫色的袍服,他用李弘冀拿来的铜镜照了照。脸颊仍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的光略有暗淡,精气神不太乐观。好在喝过药后,他还算清醒。
突然起身,他腿猛地一软,赶紧扶住墙壁。
许清深吸了一口气,才没有摔倒在地。
“呼……”他闭上眼,“我这个样子还能在清辉殿站多久?”
走出石室,多日不见阳光,许清被照得有些晕眩。将腰间玉带扣好,整理袍服上每一道褶皱,一切准备妥当,他提步往清辉阁的方向而去。
走路途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此时,清辉阁内,早聚集了南唐的文武百官。
“听闻郭荣有动静了?”
“可不是!周帝南征,把淮南都打怕了。紫金山一役后人心惶惶,寿州又接着失守,不知道陛下心情如何。”
“还能怎么样?如今他已有第三次亲征之意,陛下再不做决断,恐怕……”
“怕什么!太子和柴将军常州大捷,唬得那杭州西府胆战心惊,战功显赫着呢。哎,你们说宋公和李景达殿下,不得和陛下庆祝一下?”
“宋子嵩怕是不敢来了!前一秒还让陛下纵敌北归,下一秒脸就被打的啪啪响。倒不如东宫,干点实在的事,哪像他这般纸上谈兵?”
直到一声呵斥,官员们的冷嘲热讽才戛然而止。
众人往声源处看去,是枢密使陈觉。
他一身紫袍,语间的怒意全然抑不住:“你们怎么回事?敢私下辱骂宋令公,不要命了!”
“陈枢密,”一个官员发话了,“同僚只是无意间提到了宋令公,大人怎么胡说我们辱骂呢?”
陈觉怒道:“汝等刚才所言,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诽谤?难道你们当我这个枢密使耳聋吗?你们什么人,宋令公也是你们骂得起的!”
“陛下对枢密颇有微词啊。”那官员在陈觉身上扫视一番,“您亲自带领五万大军把江北赠给周主,我主蒙羞,还有脸担任枢密使和监军?”
“你是何等人,敢侮辱我?!”
陈觉怒目而视,抓紧手中笏板,突然扬起来就要扇过去。
张官员见状不妙,迅速一侧身。
陈觉掌心一滑。
笏板猛地飞了出去。
陈觉停止了手上动作,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绛紫色的身影。
不是因为笏板飞出去砸到了人,而是这小板子根本没有伤那人分毫,被盈盈握在手里。
“监察御史,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