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比辞赋,武比马球。”
她松了口气。旁的不说,这两样,至少不是朝中无人迎试。
事已至此,便该冲着必赢结局去,皇帝扫过座下众卿,面容一松,“文试朕已交由崔翰林应对,北凉人草莽,想来问题不大。至于马球赛,朕记得祝……”
“陛下。”
叶莺随着众人闻声转头看去。
融融灯光下,崔沅面容声音皆冷,“臣请求,与众将一同参与马球赛。挫折北凉,扬我朝威。”
“必不使,公主受辱和亲。”
第63章撷芳记「柒」“小殿下,可否学着相信……
临到马球赛那日,是个风轻日暖的好天气。
阳光明媚,晨起草尖上还挂着一层薄露,在日头彻底升起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马球之风近年在东夏境内十分盛行。因今上好马球,又尤其看重京郊两处马场,年年都要亲临巡视。
叶莺猜测,她的好爹爹许是打着巡视的由头为了办马球赛也说不定。
因占了地理位置的便宜,加上负责此处的驾官勤谨,京西草场养出来的马儿要比京南的好,个个膘肥体壮,不输陇右、河西走廊的战马。
在北凉的使臣进京之前,东夏年轻世家儿郎之间进行了一场选拔。
二十二人分为两队,从中又筛选出一半,定为了此次与北凉对阵的人选。
看似是出来放松玩乐,实则关乎着朝廷颜面,每人都须得全力以赴。
看台上,左为后宫及宗室女眷,右侧列坐着随行官员,正中为天子御座。
东夏这边的马球队已经入场了。
叶莺攀着阑干,将下巴搭在手上,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草场。
当目光攫取到人群的崔沅时,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场中十一人身穿统一队服,鹄白骑装,赤色腰封,玄铁护腕,本就是国朝中佼佼者,这么一整肃,越发气宇不凡。
这十一人,多为将门勋贵子弟。
除了崔沅。
叶莺眯起眼,居高临下地审视那张清隽脸孔。
领头枣红高马上,崔沅乌发高束,眉鬓飞扬,正与身边祝榆几个武将说些什么。
一个文人,竟然是指挥的那个。
文成便罢了,马球竟也打得这样好,还让不让旁人活了。
那几个世家郎君瞧着也对他一派言听计从的敬服模样,怕不是自家父兄的话都没这么管用?
那边官员家眷中也有止不住偷看的崔沅。
不可否认,这般有貌有才的少年郎,谁不喜欢啊?
叶莺并不视他为囊中物,是以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那人却忽然抬头看来。
叶莺尚未来得及收敛目光中的欣赏,便与他在半空相撞。
她眨眨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二人同时想起那夜从紫宸殿出来,崔沅想安慰她,与她分析利弊,却被堵了回去。
“崔沅,闭嘴。”她道。
“我投了个好胎,自出生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不曾为民做过什么。是以如果真有和亲那一天,我不会怨谁,也不能躲起来让人替代。”
少女娇靥映着月光,目光澄澈,声音也清明。
“这些责任,是我必须要去承担的。”
崔沅是真的没有想过,会从她嘴里听见这番透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