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未免管得有些太宽了,究竟当自己是老师,还是驸马啊?”
所谓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知道他想什么,偏故意往那处戳。
崔沅沉默了。
当他果真沉默,不再多嘴时,叶莺却又有些后悔了。
他眼神中有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放在以往,是断不会叫她看出来的。
叶莺竟有些不敢看这样的眼神。
对视不过一息,叶莺便受不住地匆匆逃离:“现在我要去看演武了!你要与我爹爹告状还是怎地,请自便吧。”
她没有回头看过。
演武很精彩,将军们的比试更是扣人心弦,义明在旁边拍巴掌喊“神乎其技!”叶莺却索然无味。
脑海里时时浮现自己说完“多管闲事”后对方那个眼神。
又想到近些时日相处时,对方几乎可算款曲周至。
哎,其实也没必要说得那么重。
这下关系怕不是又要变僵了……要么明日与他道个歉吧。
满怀懊悔地回了宫,用过暮食,便听说皇帝召见。
来传话的内侍神情严肃,令叶莺心一紧。
待去了紫宸殿,白日见过的崔沅、祝榆竟都在,还有几个武将。
见了她,表情都不算好。
叶莺不可置信地看了崔沅一眼,用眼神谴责“你还真告状啊”。
崔沅唇角微抿,神色很冷。
便是关系最僵硬时,叶莺也不曾见过他这幅表情,下意识瞪了回去。
“嘉阳,你来。”皇帝喝着参茶,桌面有些乱,显然才发过一场火。
叶莺咬下嘴,低着头走近:“爹爹……”
“看看这封折子。”
“啊……”
怎么还有折子的事,难道白天的事被言官知道了?这便上折子弹劾她了?那她适才岂不错怪了崔沅……
叶莺接过奏章,胡乱扫了两行,旋即瞪大了眼,脱口道,“不行!”
那折子上写着北凉使团提出了许多过分要求,譬如要求岁贡、重新划分国界,将雁门、朔方、云中等城池归于北凉。
鸿胪寺卿自是不可能答应。
随即对方便退而求其次,提出比试要求,胜方可以重新划定国界,而败的那方,不仅每年要给胜方交纳岁币、粮食……
还要出一位公主和亲。
是以叶莺着急。
剩下未婚的公主,可不就是她嘛!
“爹爹万不可以答应!和谈大事岂是儿戏,以游戏决定?太过草率!”
皇帝看着她,缓缓道:“朕当然知道,此为北凉人挑衅。但先前已拒一回,若不应,他国当耻笑我东夏。”
叶莺张了张口,再看看折子。
纳贡、国界、和亲。
不动兵戈。
这对那个“胜方”来说,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若皇帝一味的拒绝,只怕不仅涨别国威风,还会灭自家士气、民心,有损朝廷声望。
指甲抠入奏折缎面中,叶莺懂事地不再置喙,闷闷问:“……比试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