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被半压在坐榻上,亲得手脚发软。
心池热热的,她忍不住沉溺,却又惶恐难安。
直到坊中敲响第一声暮鼓,肃穆有力的鼓声穿透坊市,贯耳不绝。
叶莺一颤,蓦然惊醒,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去推他的肩膀。
崔沅拢在她腰后的手收得更紧。
不愿放开,不愿醒来。
紧接着唇上一痛,血腥气蔓延开来。
她狠咬了他一口。
崔沅松唇,垂眼定定看她。
两人唇边都殷红,仿佛歃血。
叶莺有些不安:“……你可还好?”
崔沅在她惶惑目光中低低一笑,舐去唇上血珠。
“好牙尖嘴利。”
才舔去,又涌了出来。
他便不再管了。
鲜红的血色为他素来清冷的容貌添了一抹艳色。
“适才还情难自抑,转眼便能伤人,”崔沅伸手抚上她细白脸庞,抵住她额头,喃喃问,“叶莺,你是属什么的?”
“我……”眼泪迅速涌入眼眶,叶莺一面逼了回去,一面忍不住羞恼争辩,“你明明——你明明——”
明明说好了的,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她多么相信他的为人,端方君子,清风皎月一般。
为什么……要越礼呢?
崔沅见她伤心落泪,沉默下来。
为什么要落泪,就这么满意那个人吗?觉得对不起那个人?
……分明对他也不是毫无感觉。
崔沅将她的情动看得清清楚楚,还不曾喜悦,便被这泪水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哑声开口:“对不住。”
一面好心替她解决亲事,一面又见不得她同那人说话,天底下哪有这般荒谬的事!
再者,他喜欢她,又能如何呢?便就这样没名没分地偷情,待腻了之后抛开,还是像五郎那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再哄她做妾?
叶莺心里酸疼得不行。
谁都可以这样想,他怎么能呢?
她推开了崔沅,悲愤控诉:“你究竟想我如何?”
他想……马车缓缓停靠,叶莺暂时不想同他说话,扭头便跳下了马车,不曾给他机会开口说什么。
苍梧在外等了半晌,犹疑提醒:“……公子?”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家公子才从车里出来。
瞧着,倒一如往常。
用过暮食,大夫人欢欢喜喜地将崔沅留下来,掏出一沓画像:“来来来,瞧瞧这里头有没有我儿媳?”
大夫人不知打哪弄来的画像,上京中未婚的名门闺秀都在上头了,她一张张地翻过去,每个都很喜欢。
“这个样貌好,清秀端庄;这个家世好,家风清正……”
唇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却仍是一碰就疼。
崔沅垂眼抿茶,看不出好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