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敢见他。
只她没想过,对方会因为她的躲避耿耿于怀。
叶莺不禁想起药欲褪去,清醒后,他的温存雕琢,那双清幽眸子里,涌动着无法掩藏的柔情。
不能想,一想就心头惶恐。
面对这样的崔沅,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有一点可以坚定。
绝不能任其暧昧下去。
她……将是那位张郎君的妻。
旁人提起崔沅,道是芝兰玉树、惊才绝艳,恨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好词往他身上堆,不应在这事上损了名声。
她该多么对不起崔家,对不起崔沅。
她眸中倒映湖水,波光流转。
崔沅自是明白她的害怕,否则不会到今天才见她。
只听着她懂事的说辞,心里无端烦躁。
若非是那张浩渺,她也不至于这般惊弓之鸟。
竟是迁怒了对方。
面上却淡淡:“你想多了。”
“不过是一时情急,你我皆坦荡,何曾对不住谁?”
如此淡然,如此光风霁月。
叶莺闻言怔了一瞬。
崔沅反问:“难不成以后走在路上都要当作不识?”
“不,不是……”
“如此避嫌,分明刻意。正是明晃晃地告诉旁人,你我之间有鬼。”
“……”
可那些话……一开始,分明是他自己说的啊……
“莫忘了,即便不认从前,我也仍是你的表兄。”
他目光瞥过来,清净无欲。
他……阿沅哥哥,到底与崔五郎不同。
就算那晚,也仍考虑着她的后路。
他说这话,十分使人信服。
良久,叶莺点点头,道:“嗯!”
过莲塘,惊起睡鸳鸯。阳光渐升了起来,再过不久,仆妇们便会来此打扫了。
待上岸,叶莺抱着大捧荷花荷叶跟在他身后,与他道谢。
崔沅蹙眉:“这等事,怎不让人来做?”
叶莺摇摇头:“本就是为着孝心,怎好让旁人代劳呢。”
她眉眼弯起:“我没事的,大表兄。”
怎么会没事呢,崔沅将她适才在水边的踌躇看得分明。
为着一己口腹之欲,翻来覆去的折腾个小姑娘。他这二婶。
“六娘未必都有你这般孝顺。”他冷讽。
这话叶莺不好接,干笑一声,挠了挠腮。
这样的小动作,她小时候也常做的。崔沅倏地缓了神色,让苍梧送她:“回去吧,一会晒。”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