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被问得一脸懵,道:“……公子指的是什么样的?大商船怕是没有,只有载人的。”
“就是那种木舟。”他描述道,“游湖用的。”
白术看了看碧波粼粼的水面,“啊……有的!有的!”
公子这是兴起想游湖了?白术很快就去准备了。
眼下已入夏,游湖得趁清早或是太阳落山之后才不那么晒。
要摘荷花也是。
二夫人每年夏天最喜欢喝的就是叶莺亲手煲的莲荷粥,特别是五六月份的时候,这会子的花叶生嫩,掐得碎碎地入粥去煮,加些糖霜,喝起来清香扑鼻,再配上醋辣汁拌的藕带和莴苣丝,特别风雅,特别解暑。
昨日傍晚来了一回,却不想来晚了,花都闭上了。
翌日清晨,趁着日头还没升起,叶莺连朝食都还没来得及用便跑来了湖边。
清晨的湖边,荷花挺立,盈盈绽放,荷叶上滚着晶莹露珠,水面还有雾。
她看着雾气霭霭的湖面,却是犹豫着,心里有些惴惴,不敢似昨日那般伸脚踩下去。
她曾落过一次水,因六娘贪玩的缘故,从此对这种雾蒙蒙看不清路面的水边留下了阴影。
却不想,有人撑舟自雾气中驶出。
云雾迷蒙,船上那人的精致眉眼也缥缈着,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叶莺轻掐手心:“……大表兄。”
他应是很生气吧。那时听见自己那番话。
是故这些时日,她都不敢来这片桃林。
苍梧将船靠了岸,便溜了。
叶莺僵在岸上。
“怎么不上来?”崔沅凝视她,淡淡开口。
久不见,似又抽条了些。发带柔柔地垂在脑后。
青绿是特别适合她的颜色,上回桃林里,她穿着那条绿罗裙,款步走来,婀娜清丽,引得一干少年移不开眼。
眼下这件影青的纱衫,料子薄滑,衬得人轻盈飘逸,凌波仙子似的。
霁霁青衫,亭亭清绝。
崔沅视线落在她身上,眸光清明,却并不像从前那般避开。
叶莺迟疑一下,到底硬着头皮踩上了船。
泛泛渌池,风送馨香,菱荇萦船尾。
叶莺一路无话,只默默在他停靠时,撑舷采摘近处的花叶。
及至小舟荡入莲池深处,崔沅再度开了口:“在躲我?”
声音不辨喜怒,却让叶莺心连着肝一颤,“没……”
“撒谎。”
叶莺险些咬了舌尖。
崔沅凝视她片刻,又问:“为何躲?”
他身上的高官威仪不曾收敛,在逼问下,叶莺不由说了实话:“我……心里对不住。”
“表兄说得对,我们实不该再见面。”
叶莺如今一看见他,眼前便浮现淅沥春雨中,纠缠的情动。
那晚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想起仍有些腿软。
除此外,还有十分的羞愧。
那种情态……在他面前。
哭求着撩拨的是她,事后生悔的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