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烟在医疗舰的接驳口找到了邢却。他挺立在那,像一尊石像。
“断潮任务结束,你们小队已经解散,该回原岗了。”林烟说。
“结束了吗。”邢却沉沉道,他回头看了林烟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指挥官也这样找过我,在你失联的时候。我这人是不是真挺好懂的。”
林烟一时有些沉默,他犹豫了一下,不知从哪说起。
邢却想,其实小队的任务不算完成。。。。。。他个人的任务也没完成。
能领罚吗。巡线部队的处罚制度只有刷艇底吗。
可不可以有谁,把他关禁闭,打一顿,或者骂一顿。
邢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抖,他愣愣的看了一下,开了口:“你当时不在。。。。。。你不知道。”
“。。。。。。其实断潮的任务没有结束。岑戈队长建了群,任务继续。大家都有分工,和在那栋楼里一样。”
“我们的力量太微小了,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是。可是能做的,来得及做的,我们都会做。”
“直到我们中的最后一人命灯粉碎。”
。。。。。。
。。。。。。
温予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睡得有些迷糊,浑身发软,连眼睛都懒得睁。
有只手,停在她额头上。
略有些发凉,在她的额上贴了一下,像是拿不准这个温度算不算烧,他又取了一枚测温贴过来,往她额角贴上,等了等。
体温正常。
她的眼睛立刻就睁开了。
辛流锋就坐在旁边。见她醒了,他抬起手,轻轻把她的眼睛捂了一下。
“可以继续睡。”他说,“你最近太累了。”
然而温予安一下就开心起来,目光猛地亮了,什么困倦都盖不住。倒是吓了辛流锋一跳,像是在想她怎么这么精神。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你看,我就知道,”辛流锋认真地说,“你很容易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下次不要这么熬,逮着空就休息。。。。。。”
温予安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先发制人,再次把她想说的全说了。
“你。。。。。。”她噎得说不出话,把面前的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辛流锋的脸色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好,目光有神,声音也稳。。。。。。比她这几天做的梦要好看。只是手上、腕上多了好几个针眼,颇为刺目。
“那个虹级。。。。。。厉害吗?”她问。
“厉害啊,”辛流锋点头道,“但是我一进去就被关在另外的空间坐着,主要是岑戈他们打的,你可以问他们,他们那边比较有意思。”
“有意思吗?”
“各种幻象,变着花样骗人。”
“你那边没有意思?”
辛流锋表示往事不堪回首:“我那没人喜欢,太无聊了。”
然后他就开始轻轻地讲。讲岑戈的刀工,邢却会颠勺。讲他们遇到自己的假身。讲古镜碎掉的那一刻,漫天的镜屑。
门外守着副官,抱着终端站在走廊,把附近的动静都拦在外头。
温予安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沉。再次睡着之前,辛流锋还在讲,声音放得更低,像晚安故事。
再醒来,耳边有对话声。
灯调得很暗,窗帘拉着,她的床头放着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