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一起,就是“我留着它,但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用”。
林知微看见之后走过去了,没有停步。但他知道那卷图纸筒里装的是什么——是陈逾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一个很平常的一天,林知微从厨房出来,看见陈逾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着那卷蓝色图纸筒。图纸筒的盖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图纸被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是几份招聘信息和一些项目的方案摘要,叠在一起,还没有整理。
陈逾正在翻看其中的一页,手指沿着其中一行字走。听到林知微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把那页纸翻了过去——像以前在办公室一样,把还没想好要不要被看见的东西先挡起来。
林知微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水杯。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从侧面斜过来,把陈逾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
“翻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翻过去。”
“就是……”陈逾的手指还压在纸背上,“就是些资料。还没整理好。”
林知微没有走过去。他靠在厨房门框边,水杯端在手里,没有喝。厨房的灯光从他背后透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暖色光区,刚好停在陈逾的膝盖前方一寸,像是画了一道线,没有越过。
“我看见了。不用翻。”
陈逾的手指松了一点,但没有把纸翻回来。“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在看的东西。也看见你不想让我看见。”
陈逾没有接话,把那张纸放回了膝盖那摞纸的最下面,动作很轻,像是把它埋进了一个更深的抽屉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林知微问。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像一个精确的量具,边缘打磨得很平,放上去就贴住了。
“没准备多久。”
“多久算久?”
“林知微——"
“你自己说漏过两次。第一次说反正我是甲方了以后,第二次站在阳台说透口气。你以前不这么说。”
陈逾的手指在膝盖那摞纸的边缘停住。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停下的位置,没有再动。
“你一直在记这些?”
“不用记。你说的时候我听见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厨房的灯光在地板上没有移动,陈逾的影子落在暖色光区的边缘,刚好被切掉了一部分。然后林知微问了一句话,语气没有变化,但问题的形状像一把尺子,笔直地伸过来,不留余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陈逾没有抬头。他看着膝盖上那摞纸,手指沿着纸张边缘走了一圈,没有折断它。
"……等定了再说。”
“定了再说?”林知微的声音低了一点,但更清楚了,“你投了两个月了。还没有定吗?”
“没有定完。”
“那你告诉我你投了两个月了。”
陈逾的手指停在纸张边缘。“我没有告诉你。”
“你说了那边招人的话帮我递一下简历。我路过走廊听见的。”
陈逾的手忽然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第一次在这场对话里抬起头来。“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听到了,你一直没——"
“等你告诉我。”
陈逾把那摞纸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旁边的地板上,放下去的时候纸张边缘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声响,像是想腾出一点空间。“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投了。有家公司在谈,谈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