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顿没上过大学,全靠自己在业余时间啃书本、钻学问,硬生生自学成才。后来他还敢去考那号称“天下第一考”的律师资格证,居然真就考上了,顺利拿到了律师执业证,本事着实不小。
金伟益记下茅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后,很快就动身赶往平顺区国土局,打算当面见见这位副局长,看看能不能帮老板姬达促成金具市场的事儿。
到了国土局办公室,金伟益顺利见到了茅顿。他先是客气地自报家门,又把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语气诚恳:“茅局长,我是腾达公司的金伟益,今天来是想跟您请教点事儿。我们老板想建一个金具市场,来找您不是想利用您的权力走捷径,就是想请您给指点指点政策、提供点信息,要是您愿意,我们想请您当公司的顾问。您放心,我们绝不会给您送钱,后续肯定有合适的方式感谢您的帮助。”
这话倒让茅顿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你们公司具体想搞点什么?”金伟益连忙答道:“我们老板手里有笔资金,看中了一块地,想在那儿建个金具市场,就是不清楚办手续要走哪些程序,心里没底。”
茅顿又问:“看中的是哪块地?”金伟益说:“是平原市民政局下属的一家福利企业,叫制刷厂,那块地现在还属于厂里。这厂子早就不行了,产品卖不动,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快撑不下去了。”
茅顿一听就明白了,他对金伟益说:“平原市这几年不少企业改制,都是靠着盘活原来工厂的土地来凑资金,才算完成改制任务的。但这里面麻烦事儿不少,好多企业的工人对改制方案不满意,要么上路游行,要么去工地静坐,闹得沸沸扬扬,每次都让政府特别被动。”他特意把这些情况说透,就是想让金伟益他们有个思想准备,“这事儿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成的,你们得提前考虑周全。”
两人就着这事儿七七八八聊了两个多小时,金伟益听得仔细,也摸清了不少门道,觉得收获不小。临走前,他热情地邀请:“茅局长,过几天有空的话,我请您去我们公司看看,咱们再细聊。”茅顿笑着应下,金伟益便起身告辞了。
当天下午,平顺区国土局的全体干部都去区政府参加会议,听区委书记作报告。报告的核心内容,是关于部分领导干部提前退出工作岗位的动员安排,还定了明确的“硬杠杠”:副局长年满五十二岁、局长年满五十五岁、副处级干部年满五十九岁、正处级干部年满五十七岁,一律一刀切离岗。离岗后享受“三个不”待遇:不上班、不开会,原有待遇不变,工资奖金跟在岗时一模一样。
听完报告,台下的干部们反应不一:有的觉得能提前离岗享清福,个个兴高采烈;有的还想再多干几年,却被卡了年龄线,只能垂头丧气。
茅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已经五十三岁,刚好够得上副局长的离岗年龄。他反倒没什么失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离岗之后,正好专心去做律师,也不辜负自己考下的执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