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饭的时间,沈知予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抬眸便撞进一双澄净的眼神里。
“……”
她没想到陆时衍会再出现,错愕之下,一层薄薄的羞耻感顺着后颈漫上脸颊。
“……”
他没有说话,也只是沉默。
灰蓝色的长袍垂落,眉眼清冷淡然,辨不出喜怒,像是早就在这里站了片刻。
滚轮咕噜滚动的声响从外面碾过青石板,一路滑进客房的院落,沈知予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过去。
银灰色的行李箱立在廊下,正是她留在维斯酒店的那一只,完整得连拉链挂饰都没有变动。
“陆伯,你……”
沈知予指尖微蜷,只觉得臊得慌。
她只是拜托陆伯取换洗衣物,对方却把整只行李箱都搬来了。
陆伯擦了擦额角薄汗,恭敬看向廊前的男人。
“少爷,我觉得沈小姐的身体太虚弱了,也许会住的比较久一点。”
陆时衍的视线落在那只行李箱上,又落回她略显无措的脸上。
“东西取进来了,就放进房间里。”
陆伯陪了他很多年,这次是沈知予主动交出了房卡,虽然没有按照她只取换洗衣服的要求,却也不算越界行事。
“沈小姐,老头子擅自做主退了酒店的房,你不会责怪我家少爷吧?”
空气静了一瞬,沈知予垂眼,不敢去看陆时衍。
“陆伯……您言重了……”
声音很轻,透着无处安放的窘迫。
“陆伯,你的薪支扣掉一成。”
陆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面上还装得诚惶诚恐。
“少爷,您说过人道互助是公民的义务,沈小姐在别院门口中暑,我觉得别院收留一个病人应该是不打紧的。”
“再加两成。”
三成。
沈知予心里轻轻一紧,她并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安排自己的去向。
可也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让陆伯遭受实实在在的损失。
沉香别院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光是她暂住的这间客房,就看得出底蕴,陆时衍他不缺钱。
可再丰厚,三成薪俸对一个管家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下意识开口:
“陆时衍……”
话音刚落,恰好对上他投来的一道安静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沉得像浸了寒潭,却有一种无声的重量,把她想要替陆伯求情的话,硬生生压到另一个方向。
“陆先生,我……需要付多少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