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身法。
甚至看不清人形。
只有两团光,像两柄出鞘的神兵,在苍穹这张巨幕上反复地凿、削、磨。
每一次相撞,云海就被犁开一道百米长的沟壑;
每一次分离,天幕上就多出一个透光的窟窿。
偶尔,某一击的余波扫过高空,画面便剧烈扭曲、雪花、黑屏——三秒后重新接通,演播厅里就会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抽气声。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espn演播厅里,杰克·莫里森的嗓音哑得不成调。
罗伯特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三滚:“两个人。”
“那玩意儿是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答得上来。
……
各大电视台,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轮班”这个词了。
原本两班倒的导播团队,全员挤进了各自的演播厅。
桌上的咖啡换了三轮,外卖盒堆在墙角没人碰,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华夏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黄健、韩雨声、玄清子、刘明等人并排坐着。
整个演播厅几十只眼睛死死钉在主屏上。
解说的活儿早就交给了画面——那种级别的战斗,任何语言都是噪音。
espn的演播厅里,一群西装革履的分析师围着大屏,胜率推演被红笔划了又划,最后有人把整叠纸合上,推到一边——任何模型,在这场战斗面前都是废纸。
nhk的演播厅里,老馆主盘膝坐在椅子上,竹刀横在膝头。
他闭着眼,把每一声延迟传来的音爆,都听进了骨头里。
“馆主,您能听出什么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屏幕的荧光。
“听不出胜负。”
“只听得出——那两个人的气,都像是无底的深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才是最可怕的。”
……
新伊甸,温家客厅。
夜莺抱着小团子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坐了不知多少个小时。
刺玫端来的粥热了三遍,凉了三遍,谁都没碰;
小玲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小团子起初还仰着头问东问西——“爸爸能赢吗?”“那个灰灰的是坏人吗?”“闪电为什么打爸爸?”……
问着问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夜莺的衣角。
夜莺低头,替儿子掖了掖衣角,再抬头时,屏幕上那道白金色的流光,又一次被灰银色的流光撞进了云层深处。
她的指尖,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刺玫站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