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感到一阵寒意。家族的历史像一张黑色的网,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而德拉科·马尔福,他知道“罗齐尔”意味着什么,他当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现在会怎么看奥利维亚?一个流落麻瓜世界的布莱克,同时还是另一个“问题家族”罗齐尔的后代?
奥利维亚走向礼堂,感觉脚步比刚才更加沉重。她知道,午餐时间,注定不会轻松。
她走进了礼堂。巨大的空间里充满了食物香气和嘈杂的谈话声。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通常的位置,克拉布和高尔在两侧大快朵颐,潘西紧挨着他,正激动地比划着说什么。看到奥利维亚进来,德拉科抬眼望来,灰眸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旁边的空位。
潘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奥利维亚,脸上的表情瞬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她狠狠地剜了奥利维亚一眼,然后更紧地靠向德拉科,几乎要把自己贴在他身上。
德拉科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用他那特有的、拖长的语调对高尔说着关于魁地奇的话题。
奥利维亚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诺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何在旋涡中生存,甚至利用旋涡。逃避潘西的敌意并不会让它消失,反而可能显得她软弱可欺。德拉科·马尔福递出的,与其说是橄榄枝,不如说是一个观察哨位,一个进入斯莱特林核心社交圈的试探性入场券。奥利维亚想知道“罗齐尔”这个名字在他和他的小圈子里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她也需要展示她的不惧挑战。
于是,她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长桌,朝着德拉科示意的那片区域走去。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当然,还有潘西·帕金森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怨毒视线。
奥利维亚来到那个空位,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在自己的盘子里盛食物,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动作。
潘西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扭过身子对着奥利维亚,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划破空气:“谁允许你坐在这里了?这是我们的位置!”
德拉科正在切一块牛排,闻言,头也没抬,只是用他那拖长的、懒洋洋的语调说:“哦,得了吧,潘西。长桌是公共的。而且,布莱克刚刚为斯莱特林赢了十分。她有权坐在任何她想坐的地方。”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奥利维亚解围,但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马尔福认可了你的价值,所以你暂时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事实。他没有看潘西,也没有看奥利维亚,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潘西的脸气得通红,她瞪大眼睛看着德拉科,仿佛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至少在她看来是“这么多人”)驳她的面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狠狠地“哼”了一声,用力转回身,用叉子狠狠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豌豆,仿佛那是奥利维亚的眼睛。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这场小小的交锋,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短暂的沉默后,德拉科终于切好了他的牛排,用银质餐叉优雅地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奥利维亚脸上。
“所以,罗齐尔。”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确保他们这个小圈子能听到,“你之前说你不了解。现在,了解一点了?”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潘西虽然假装在生气,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这是一个公开的、在小团体内的质询。关于奥利维亚母亲的家族,关于她背景中新出现的、与黑暗历史挂钩的部分。
德拉科的问题像一枚精准投掷的飞镖,直指靶心。潘西在侧虎视眈眈,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其实锋利如针。关于罗齐尔,诺特刚刚告诉她的黑暗历史显然不能和盘托出——但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既不过分暴露,又不显得刻意隐瞒的答案。
“如何在旋涡中生存,甚至利用旋涡。”
诺特的话在脑海中闪过。奥利维亚抬起眼,迎上德拉科那双等待的深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