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放慢脚步,刻意与涌向礼堂的喧闹人群拉开了距离。魔药课的成功和“罗齐尔”姓氏带来的新谜团在她脑海中交织。她需要冷静,更需要信息。而西奥多·诺特,那个在深夜公共休息室给出冰冷建议的男孩,看起来像是个行走的图书馆,且足够疏离,不会立刻将她的打探传播出去。
她扫视着稀疏下来的人流,很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安静的背影。西奥多·诺特独自走在走廊的阴影里,步履平稳,手里依旧拿着一本书(这次换成了《高级魔文翻译》),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她加快几步,走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保持着一个不至于唐突的距离。
“诺特。”
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灰色的眼睛从书页上方瞥了奥利维亚一眼,眼神淡漠,“布莱克,恭喜。为斯莱特林赢得了十分。以及,成功引起了马尔福更持久的兴趣。”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祝贺还是讽刺。
“谢谢。”奥利维亚忽略了他后半句的潜在含义,直接进入正题,“关于魔药课……斯内普教授似乎对一些古老家族很了解。”
诺特终于合上了书,转向奥利维亚,脸上没什么表情。“斯内普教授对很多事情都很了解,尤其是那些能用来刁难学生或者显示自己渊博的事情。”他顿了顿,“你想问什么,布莱克?直接点。迂回试探在斯莱特林很常见,但效率不高,尤其当对方和我一样没什么耐心玩猜谜游戏的时候。”
他的直接让奥利维亚有些意外,但也让她省去了不少力气。“罗齐尔家族。”奥利维亚直视着他灰色的眼睛,“在魔法世界,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和布莱克家族相比。”
听到“罗齐尔”,西奥多·诺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更深的审视。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判断该告诉她多少。
“罗齐尔。”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另一个‘神圣二十八族’的纯血家族。以精明、现实,以及对黑魔法……不排斥,甚至在某些历史时期相当热衷而闻名。近代最‘著名’的成员,是埃文·罗齐尔——一个狂热的食死徒,在十几年前的一次与傲罗的冲突中被击毙。死得……不太光彩。”
又一个食死徒。奥利维亚的心沉了沉。母亲来自一个同样与黑暗密切相关的家族。
“罗齐尔家族和布莱克家族有联姻传统,关系一度很近。”诺特继续用他那种陈述事实的语调说,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奥利维亚的表情,“但近代以来,罗齐尔家相对低调,人丁也不如布莱克家……曾经那么兴旺。你母亲姓罗齐尔?”
他最后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但非常关键。他知道奥利维亚问了“罗齐尔”,现在直接关联到了她母亲。
奥利维亚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我在了解这些姓氏背后的历史。听起来,这两个家族都……不太平静。”
“平静?”西奥多·诺特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在魔法界,尤其是纯血圈,‘平静’往往意味着衰弱或边缘化。布莱克和罗齐尔,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家族。他们追求力量、地位、纯粹,为此可以付出高昂的代价,包括……灵魂。”他深深看了奥利维亚一眼,“你身上流着这两个家族的血,布莱克。这意味着,从你踏进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平静’。马尔福对你的兴趣,只是第一个涟漪。斯内普的关注,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话像冰水,浇灭了魔药课加分带来的一丝暖意。奥利维亚想起母亲信中的话:“你的血液里流淌着两个古老家族最极端的部分……”
“我该感到荣幸,还是担忧,诺特?”奥利维亚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但不太成功。
“那是你的选择。”西奥多·诺特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仿佛对话已经结束。“我只是陈述事实。如何在旋涡中生存,甚至利用旋涡,才是你需要思考的。顺便,”他迈步继续向前走,丢下最后几句话,“如果你母亲真的是伊薇特·罗齐尔……我建议你查查大概十五到二十年前的《预言家日报》社交版,或者霍格沃茨的旧记录。一个罗齐尔家的女儿‘消失’在麻瓜世界,在当时,应该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当然,前提是,你想知道。”
“我对古老家族的……未解之谜,向来有些兴趣。”他头也不回地说,“而一个同时流着布莱克和罗齐尔血脉的人出现在斯莱特林——这本身就很有意思。当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说完,步伐加快,很快消失在前方走廊的拐角处,留下奥利维亚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新一轮的信息轰炸。
埃文·罗齐尔,被击毙的食死徒。罗齐尔家族对黑魔法的“不排斥”。母亲可能的“消失”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