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宇仁舔了一下嘴唇。他看起来想说点什么,但没找到开口的方式。
倪松拙就那样看着他,等他。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温宇仁说,他声音不大。
倪松拙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他没接话。
“但喜欢这种感觉是特别虚幻的,早晚都会散。”温宇仁的语速快了一点,像是想把这句话尽快说完,“你才20岁,我比你大7岁,比你经历得多,你根本不懂。”
他停了半秒。
“如果你真放不下,我们睡睡就算了,别谈真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房间里又安静了。
倪松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温宇仁,像在辨认这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温宇仁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上。
过了几秒。
“你说的没错。”倪松拙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感情会淡,真心也可能变。”
他顿了顿。
“但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先走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温宇仁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是最擅长做先离开的人吗?”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扔进静水。
温宇仁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没说话。他甚至没有看倪松拙。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杯水上,但他已经不在看它了。
沉默蔓延开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倪松拙没有催。他坐在那里,看着温宇仁的侧脸,等他。
终于,温宇仁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既然都清楚迟早要结束,那维持现状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做了一个动作——他伸手拿起了那杯水,喝了一口。
这是他进房间以来第一次碰那杯水。
倪松拙看着他:“我不跟你吵,但我也不会走。”
温宇仁放下杯子,也看向他:“你现在不过是偏执。”他站起来,“我的话已经说清楚了,我该走了。”
倪松拙没有拦他。
门在身后合上。
温宇仁站在走廊里,按了电梯,扶着额头,掏出手机给小河打电话,说他聚餐结束了,来接他。
坐在车上,强烈的醉意袭上来,温宇仁脑子一片混沌,刚刚在楼上发生的对话被撕扯成很多片,倪松拙的那句“感情会淡,真心会变。”一直在他耳边回放。他抬手捂住眼睛,车窗外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