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呼呼的,像有人在尖叫。他伸出手去抓,可什么也抓不住。他想喊,可喊不出声。
然后
他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很重,很响。
浑身疼得像散架了,头在疼,背在疼,腿在疼,每一块骨头都在疼。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有血的味道。
他慢慢地撑起身体,抬起头。
发现自己躺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
那个黑色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
它低着头看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嘴,巨大的嘴离他只有几厘米远。他能闻到它身上的气味,腐烂的、腥臭的、像尸体在太阳下暴晒了三天三夜的气味。它的嘴微微张着,那些尖牙在灯光下闪着光,唾液从嘴角淌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的嘴裂开着,像是在笑。
“跟我在一起吧。”它说。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它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从那个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身体里发出来的。那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像远处的雷鸣。
然后,它张开嘴,对准林越的头。
那张嘴越张越大,大到能塞进一个人的头。那些尖牙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的,像绞肉机的刀片。黑洞洞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往外爬——能看见它在喉咙深处扭动着,挣扎着,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林越闭上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光从旁边射来。
那光不是金色的,而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像水银。它从侧面射来,打在黑色东西的身上,像一把刀切进了它的身体。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尖锐的,高亢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往后退了几步。它的身体被光照射的地方冒出了白烟,滋滋地响着,像被烧焦了的肉。
林越睁开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铜镜不大,巴掌大小,圆形的,边缘刻着复杂的纹路。镜面反射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温暖的,金黄色的阳光。
“快走!”那男人喊道。
林越爬起来,跟着他跑出教学楼,跑进操场,跑向校门口。
身后,那东西没有追出来。
它只是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它的嘴裂得更大了——大到整张脸都是嘴,大到能看见它的整个头部都在裂开。它在笑。
那张嘴在笑。
林越跑出校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那东西站在校门里面,雾里面,阴影里面。它没有追出来,也可能是它出不来。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有什么东西把它困在了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