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不敢久留,转身就跑。
他冲出厕所,差点撞上一个人——一个低年级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书掉在地上。
“你干嘛?”那男生瞪大了眼睛。
林越顾不上理他,头也不回地跑。
他跑过走廊,跑过楼梯口,跑过饮水机旁边站着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一直跑进教室,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明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见鬼了?”
林越摆摆手,说不出话。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气都喘不匀,更别说说话了。
“你到底怎么了?”周明看着他,满脸疑惑,“你最近真的不对劲,要不要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林越摇了摇头,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自己随时会晕过去。
那天下午,林越没有上课。
他跟班主任请了假,说头疼,想去医务室躺一会儿。王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批了假条,叮嘱他好好休息。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层最西边,是个不大的房间,摆着三张窄窄的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上套着蓝色的枕套。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穴位图和几张卫生宣传海报,海报的边角都卷起来了。窗户朝西,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圆脸,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柔。她给林越量了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按了按他的肚子,问了他几个问题,最后判断他是没休息好,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
林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医务室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什么都没有。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麻雀,叽叽喳喳的,在窗台上跳来跳去。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暖的,照在他的手上,手背上的绒毛在光线下变成金色。
林越闭上眼,想睡一会儿。
可他刚闭上眼,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
很慢,很均匀。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林越睁开眼,看向门口。
门上有一块玻璃,大约二十厘米见方,嵌在门板的上半部分,可以从外面看见里面,也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
可此刻,那块玻璃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黑乎乎的一团,像是有人把一块黑色的布贴在了玻璃上,严丝合缝的,一点光都透不过来。
林越坐起来,盯着那块玻璃。
那团黑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门上传来一声轻响。
笃。
林越的心跳停了一拍。
笃。
又是一声。
笃。
第三声。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同样的——质感。
林越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他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玻璃。
那团黑影慢慢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