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巷子两头都有监控,中间没有岔路,没有岔路口,两边都是墙,她走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过。”周明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直线,又在两端点了两个点,“你说怪不怪?一个大活人,走进去就没了,跟变魔术似的。”
林越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想起门缝底下那张笑着的脸,想起今天早上那道消失的痕迹。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拼来拼去,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你怎么了?”周明看着他,“脸色这么差,跟鬼似的。”
“没睡好。”林越说。
“又做梦了?”
林越点点头。
周明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把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下午第三节课后,林越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平时话不多,但人很和气,在学生中间口碑不错。
“林越,”王老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和的审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越摇摇头:“没什么。”
“我看你这几天上课总是走神,作业也做得马马虎虎的,数学老师跟我反映了好几次了。”王老师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爸爸妈妈还好吗?”
“没有,都挺好的。”
“那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王老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高三了,压力是大,但也要注意调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自己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有什么问题可以跟老师说,或者找学校的心理老师聊聊,都行。”
林越点点头:“我知道了。”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这是下个月的月考安排,你拿回去看看。”
林越接过来,正要转身离开,王老师又叫住了他。
“最近外面不太平,”她的声音压低了,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晚上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别走偏僻的路。”
林越愣了一下:“是因为那个失踪的女生?”
王老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往外看了看,确认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才继续说:“警察说,可能不是个案。最近这一个月,浮云市已经失踪了四个人了。只是之前没报到这边来,你们不知道。”
林越的心往下沉了沉,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水里,咕咚一声,一直往下坠。
“四个?”
“嗯,”王老师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耳语,“两个老人,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小孩。加上这个女生,五个了。警察怀疑是有组织的犯罪,让我们提醒学生注意安全。你跟班上的同学也说一声,让大家小心点。”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张月考安排表,纸边被他捏出了褶皱。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走廊里的灯还没亮,光线很暗,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些灰白色的光。几个值日的学生从林越身边走过,说说笑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撞到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
林越往教室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穿着实验中学的校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和昨天看见的那些人一样的姿势。
笔直,僵硬,两只手垂在身侧,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像
林越的心跳开始加快,一下一下地擂在胸口上,又重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