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有人在走路。
林越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荧光指针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点,整栋楼都应该睡着了,谁会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立刻停住了,屏住呼吸。等了几秒,确定外面的脚步声没有因此改变节奏,他才继续挪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声还在继续。
一步,一步。
很慢,很均匀,像是故意在压着步子,压得近乎小心翼翼。
然后,脚步声停了。
不是渐渐远去的那种停,而是原地停住——最后一步落下之后,就再也没有抬起来。
林越屏住呼吸,等着。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他正准备松口气,把耳朵从门上移开,突然听见门上传来一声轻响。
笃。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盖轻轻弹了一下门板。
林越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脏像一只被攥住的青蛙,在胸腔里拼命地挣扎。
笃。
又是一声。同一个位置,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
笃。
第三声。
林越盯着眼前的门板,手心里全是汗,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根都在发麻,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笃。
笃。
笃。
那声音每隔几秒就响一下,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门。不是用拳头,不是用脚,而是用什么东西——用额头?用指节?用骨头?
林越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门锁。铜色的锁芯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没有转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笃。笃。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声音终于停了。
林越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浑身僵得像一根木桩。他就那么盯着门,盯着黑暗里门缝透进来的那一道微弱的光线。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嗡嗡的,像远处有蜂群在飞。
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看见了。
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
那影子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却挡住了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那是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平时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此刻,那道银线被截断了,像被人用剪刀剪了一刀。
林越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动,可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得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