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摩挲着腰间毒囊,戒备未消,终究抵不过那张酷似宫尚角的面容。
“金仲,抬人上马车,带回徵宫。”
马车缓缓驶离闹市,折返宫门。
宫远徵斜倚车窗,望着窗外倒退的灯火街巷,眼底晦暗不明。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要带回一个陌生外人。大抵是方才那一眼太过惊心,那张相似的面容,让独守深宫的他,莫名生出了一丝荒唐的牵绊。一路无言,满心纷乱,说不清是恻隐,还是执念。
暮色沉底,夜色浸透整座宫门。
就在马车落定、宫人准备搀扶宫朗角下车之际,远处骤然传来急促奔腾的马蹄声,凌厉破夜。
是宫尚角回来了。
连日赶路,星夜兼程。
宫远徵所有的冷戾沉郁尽数褪去,眼底瞬间亮起久违的光亮。他快步迎上前,眉眼间漾开独独属于宫尚角的欢喜,扬声清脆喊道:
“哥哥!”
他满心雀跃,盼着兄长归宫,盼着久违的温存问询。
可风尘仆仆的男人翻身下马,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是连日奔波的疲惫,亦是极致的焦灼。
宫尚角的目光,堪堪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应。
他全然无视了眼前笑着迎他归来的少年,无视了那声清脆亲昵的呼唤,脚步未顿分毫,径直越过宫远徵,目光沉沉落向车边孱弱温顺、眉眼与自己相似的宫朗角。
一步,两步。
冷风穿过庭院,瞬间吹散了宫远徵眼底所有的光亮与欢喜。
方才偷跑出宫的肆意、巷口惊心的恍惚、马车上纷乱的心事,在此刻尽数沦为一场荒唐。
巨大的落差感轰然砸落心底。
他僵立原地,维持着仰望的姿势,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褪去,眼底的温热迅速冷却,只剩下一片寒凉死寂。
身后的金仲垂首立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无人知晓,这位冷绝天下的徵宫宫主,此刻心口,正一寸寸、悄然发疼。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