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干架就来啊!老子怕你个(哔)毛啊?”白车司机依旧持续输出,但可能被女人的哭声哭烦了,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女人一边向黑车司机道歉一边把男人半扯半拖地弄回车里。
男人不忿地被塞回车里。女人在没人看见的瞬间松了口气,然后跑去黑车司机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那黑车司机挥了挥手,上了车。
四周黑暗一片,只有那些话做了虚影的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道道荧光的痕迹。
白车司机依旧愤愤不平,他坐在驾驶室里,一手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一记喇叭的长啸。
两人都已经回到车子里了,接下来各自开车离开,然后后面再联系处理事情。
事情估计也就这么结束了吧?
“啊——老子长这么大没这么窝囊过!”白车司机突然间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
“算了!算了!”女人的哭腔从后座传出。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动车子往后退了一下,准备驱车离开。
当再看见黑车司机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不甘的他对着黑车司机做了个嘴形。
「MB。」
黑车司机读懂了那个无声的嘴形。
他那原本已经平复了一些的怒气又一瞬间被点燃。从脖根开始,整脸涨红。就连双眼也开始充血。
“——M——”隔着车窗,这一道无声的咒骂无法传出来。
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在大喊什么。
只见黑色的SUV一下子往后撤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撞上白车。
白车在后撤的时候被它这么一撞,两车摆成了一个T形。白车是那一横,黑车是那一竖。
黑车撞上白车之后并没有停下。它再后撤了一段距离,没等白车有任何的反应,油门一踩到底。
白车直接被掀翻,在空中翻了个身,车底朝天。玻璃顷刻之间炸裂,在空中散开,然后碎了一地。
尖锐刺耳的耳鸣同时在我的脑海炸开。我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混合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白车司机的粗重的呼吸、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嘶声裂肺的。
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直窜我天灵盖。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车再次后撤,然后又是一脚油门到底,再次撞上了底部朝天的白车。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但它并没有停下来,撞上了之后那油门没有松开,黑车推着白车以正常人都没法回神的速度,一直往前推。
白车车顶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比指甲划玻璃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火花不断地溅出,擦着路面的沥青一路留下漆黑的痕迹。
黑车顶着白车一直往前开,最后撞上对面的隔离带上的护栏。
一切声音嘎然而止。我只听见我自己咚咚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着,像是要跳到我的太阳穴一般。
然后从白车里滩出了一大摊猩红粘稠的液体,颜色很深很深,分不清到底是血还是油……
下一刻,“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我耳鸣迅速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中夹杂着声声的爆炸声。白车一瞬间被大火吞噬。里面再也传不出来其他的任何声音。
黑车的车头也一瞬间被点燃,那中年司机也很快被火舌卷上。
他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车门,一个人形火球像烂泥似的瘫到地上,那只被烈火吞噬的手向着我的方向深处,那被烈火焚烧的脸上,双眼的位置至死都是熊熊的火焰。
“蔷薇!”我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黑暗一瞬间往一个点收拢。
依旧是那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绿灯已经亮起,两边的行人也纷纷迈步前行。
“你还好吧?”苏云清眉头紧促地看着我。
“走吧。”我摇一摇头,往前走去。
路过中间的时候,我余光瞥了一眼那边的隔离带,无声的火焰依旧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