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地终结话题,愣了一下,继续说:“你气质真的很特别。不太像我们身边常见的那种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赞叹的。
但赞叹本身,并不一定是善意。
我没有回应,脑瓜子更嗡了。
“是吗?”这是上完洗手间回来的苏云清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她一直都这样。”
她应该是知道她的同事会使劲盘问我,所以才上完厕所快步走回来。很明显的,她想把话题带走。
“不是,我是说真的。”同事摆了摆手,笑得有点意味深长,“清清,你不觉得吗?她坐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吸引人。”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里有一瞬间极轻微的停顿。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烫。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她歪着头想了想,“又冷又静,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让人看见了就很难忽略。”
“而且这种类型,不管男女,真的都很招人。”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趣事,“蔷薇,你肯定没少被人追。”
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
我还没开口,苏云清已经先一步接话了。
“小孟,她不太喜欢被人问这些。”她语气虽然维持着表面上的温和,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们换个话题吧。”
同事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跟她很聊得来的苏云清会在这种小事上替我一下子就挡住。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她笑得有点尴尬,“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点点头,没有其他反应。
但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被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苏云清努力维持着轻松的交谈,同事则有些心不在焉。我依旧安静进食,头痛开始有些隐约的浮动,像远处雷雨前低沉的云。
饭后,我们在门口道别。
同事恢复了原本的热情,笑着和苏云清约下次再见。她对我也很客气,只是那种最表层的客气。
车开走的时候,我看见苏云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她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替别人道歉,“话多,也容易没分寸。”
“没事。”我说,“走吧。”
我确实没事。那点情绪的涟漪,还不足以让我产生任何反应。
自从我把木牌烧了之后,苏云清的电话再也没有被入侵过。我们的生活恢复了宁静。只是打电话给她的,变成了她的妈妈。开篇永远都是那一句“你年纪都不小了”。后面的长篇大论我没有听,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上班下班,工作生活。一切都那么平凡。
那次之后,她的同事又约了好几次吃饭,苏云清都以我工作很忙拒绝了。
当然,她也知道我不会去的。但是她为什么也不去,我也不知道。
就这么到了六月初,也开始进入雨季。
周六,该上班的上班,但双休的人也多的是。我和苏云清就属于双休的那种。外面天色阴沉得很低,云层压着城市,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周末的路口车流密集,红绿灯前排起长队,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和苏云清准备去她公司附近的大超市去买食材,然后在家吃火锅。
天气不冷不热,我只穿了件宽松的时尚衬衣和黑色宽腿裤,然后踢着拖鞋就出门了。她则穿了条雪纺连衣裙,还化了个妆,那从高中开始就没剪过的及腰长发也随意披在肩上。
我有时候觉得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会跟我住一块还不找男朋友呢?
读书那会是因为她总是神叨叨的,所以才没人跟她做朋友,但是现在她明显就已经……
我没有再想下去,在她的催促下出了门。
经过那个大型十字路口时,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初夏的天气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明明刚刚午后的阳光还把沥青路面烤得发白,我们就买个菜的功夫,天空就已经开始乌云密布。
感觉下一秒雨就要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