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废墟焦黑。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江一,目光里挤满敬畏、后怕与难以置信。一场灭顶屠杀,被江一临时的一顿看似无情的训话,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是江一的巧合,也是他们命不该绝!江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监控被毁、连环爆炸、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毕业生——每一处都透着阴冷的算计与残暴的屠杀。凶手,早就算准了时间。凶手,早就算准了人群。凶手,知晓学院的一切动向。凶手,很有可能还在学院内!“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江一薄唇微抿,声线冷得淬冰,字字砸在所有人心上:“全方位排查爆炸物残留,给我寻找一切痕迹。”“我要知道——是谁,要灭学院。”风卷过废墟,带着血腥味与焦糊味,寒意彻骨。这场针对毕业生的死局,虽然被江一的意外拦下。但真凶,仍可能隐匿在他们之中,冷眼旁观。这个意识,让所有人的脊背一凉,方才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褪尽,只剩下森然恐惧。忽然人群中,高喊:“江教官,你过来!”“这里有重大发现!”不要怀疑我,江教官!“这里有重大发现!”一道急促呼喊从废墟深处刺破死寂,所有人目光骤然投向声源。江一眼神一沉,迈步穿过狼藉废墟,焦黑碎石在靴底碾出刺耳声响。浓烟未散,灰黑烟尘沾在江一笔挺的教官服上,更衬得周身气压冷冽如冰。呼喊之人是梁仓。梁仓半蹲在一具焦黑尸体旁,仔细端详。这具尸体的身份刚刚被确认,是昨夜西侧仓库值班的警卫大叔。梁仓看着昨晚还跟自己打招呼,今天变成一具焦黑尸体的警卫大叔,也是悲叹不已。警卫大叔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四肢扭曲变形,其中一条腿更是被炸得骨肉分离,惨状触目惊心。可偏偏——脖颈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江教官,你看这里。”梁仓喊来江一,指尖指向尸体颈部。江一俯身,锐利目光落下。焦黑皮肤下,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软塌,皮肉间没有爆炸撕裂的狰狞,却呈现出被外力生生扭断的畸形弯折。“他不像是死于爆炸。”梁仓压着声音,解释道:“颈骨完全断裂,更像是被人一击扭断脖子致死。”确实不是爆炸造成的伤口,更像是人为扭断脖子的痕迹。尸体显而易见是被先杀后,再被爆炸波及,造成摧毁全貌。江一指尖微不可察一缩。一手扭断一个成年人的脖子,这强劲的力道,狠冽的手法。而且一击毙命,不留挣扎痕迹,出手者实力绝对不弱,心也绝对狠辣!但这手法……让江一有点恍惚。掐脖,断喉,碎骨……记忆碎片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却让江一心头莫名一沉。“死亡时间。”江一声线冷沉。“尸体破坏的严重,无法精准判断,但结合僵直程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至少在六小时以上。”梁仓尽量用最严谨的口吻,“也就是说——昨夜,他就已经死了。”一语落地,四周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爆炸是今早发生的,可警卫,昨夜就死了。凶手,早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潜入学院行凶!这场连环爆,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布局!江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监控被人为清空、警卫提前扭颈杀害、连环爆炸精准轰向毕业生宿舍楼……一条冰冷的死亡链条,在他心底缓缓成型。还不等他深想,人群一阵骚动。米楯快步走来,脸色凝重。而他身后,跟着一道沉默身影——沈州。江一看到沈州后,眼眸微眯。刚才情况紧急,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自己第一时间到达爆炸现场的时候,沈州也同时出现,比其他学员,甚至比教官都早。“江一。”鼻青脸肿的米楯上前,语气急促凝重,“西侧仓库残骸清点完毕,还有一件东西……不见了。”“什么东西。”“你毕业典礼所穿的红装。”米楯压低声音,“我家梁仓专门装进木匣,存放在仓库里面。”“红装是我花了心思弄来的,它的绣线里金丝,就算爆炸,火烧也必定残留碎片。可现在——匣子、红装,全都消失无踪。”红装……不见了。江一眼底冷光一闪。一身衣裳本就是一场闹剧的工具,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