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洛冰河睡着之后,沈九从枕下摸出了那根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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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此刻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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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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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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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静峰上时,沈九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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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岳清源当年抛下自己——明明说好了会回来接他,明明说过"小九等我",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秋家的鞭子在他背上抽出一层又一层的疤,等到他学会用冷笑和恶毒来保护自己那点残破的自尊,岳清源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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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沈九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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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坠入水牢之前,在他被洛冰河折断四肢之前,在他被扔进那片黑暗里之前——他知道了。师兄当年不是没有来找过他。师兄来过,在沈九被逐出苍穹派之前来过,在沈九因不堪秋家折磨屠戮了整个秋家前,在沈九还没有变成如今这副千疮百孔的模样之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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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残忍……他偏偏走火入魔了——急于求成,根基尽毁,被关在灵犀洞一年多重新修炼,佩剑玄肃出鞘便要消耗寿元。
那时,纵使误会未解下,他再恨岳清源,却也知道,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还在乎他的人。
他的师兄,一辈子都端端正正的,干干净净的,连最后都死得那样体面。明明是最有望突破的人,却困在了魔宫地牢里,干干净净地碎了自己那颗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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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走前,有怪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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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洛冰河身边站了很久。月光从半开的窗格里落进来照在洛冰河脸上。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不像醒着时那样沉郁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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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样子让沈九想起很久以前——洛冰河跪在清静峰的雪地里挨鞭子,背挺得笔直不躲不避,血珠子顺着脊沟淌下去在雪面上化出细细的红线。他当时也是这样,不喊疼不求饶,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沈九,像一只被雨淋透了还在努力摇尾巴的狗。
沈九恨他那副样子。也恨他如今这副样子。恨他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边,恨他把后背露给自己,恨他明明被捅过一次却还是不设防。
沈九握着簪子对准他的左胸用力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