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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第2页）

沙悟净只是站着，魁梧的身子一动不动。

风从山上吹下来，卷起灰烬，扑在他们身上。灰扑扑的，凉飕飕的。

孙悟空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洞里很暗。

以前那些石桌石凳还在，可都歪了，断了，落满了灰。

墙角那张石床还在，那是他当年睡过的地方，如今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洞壁上那些刻痕还在——他小时候用爪子划的那些道道，和后来跟猴子们一起刻的那些花花草草，都还在。

只是被烟熏过，被火烧过，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看旧画。

孙悟空站在洞中央，环顾了一圈。

他的目光从那张石床上扫过，从那些歪倒的石凳上扫过，从那些模糊的刻痕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没有流泪，只是站在那儿，像一根被人钉进土里的桩子。

猪八戒忍不住了。“猴哥，俺们……”

孙悟空摇摇头。“没事。”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水帘洞。

洞外，天已经暗了。

暮色从山头那边漫过来，把那些烧焦的树桩染成深红色，像是还没有干透的血。

孙悟空走到洞外不远处那块大石头前，停住了。

那块石头很大，方方正正的，以前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旗。

那面旗是他当年扯了一块天宫的云锦缝的，红底金字，绣着四个字——“齐天大圣”。

旗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

孙悟空站在那块石头前，看着光秃秃的石头面。

猪八戒走到他旁边。“猴哥，俺们来帮你收拾。”沙悟净也走过来。“俺也来。”

孙悟空看着他们。猪八戒的袈裟破了，沙悟净的胡子焦了半截，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可他们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孙悟空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好。”他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动了手。

孙悟空先清理洞口。

那些枯掉的藤蔓被他一把一把扯下来，堆在一边。

猪八戒去山下找水，找到一条还没全干的小溪，拎了两桶上来，泼在洞口那些干裂的石头上，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冲掉。

沙悟净搬石头，把那些倒塌的石桌石凳一块一块扶起来，缺了腿的用碎石垫平，裂了缝的推到墙角。

洞慢慢有了模样。

第三天，他们开始清桃林。

那些烧焦的树桩要挖出来，不然新的树苗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