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
一晃,竟然已经三年。
最开始那一年,任一几乎不肯离开村子。后来时间久了,始终没有人找来,他紧绷着的那根弦才一点点松下来。
等到第三年,他已经敢趁朱江不跑车的时候,搭着他的摩托车去县城逛一逛。
这几年,任一一直跟着朱志强学木工。
从最开始只能在旁边递锯子、凿子,到后来能够独自接活,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出了师。
甚至连任一自己都不知道,他做木工的名声已经慢慢传到了村外。
任一对东西向来挑剔。
别人做一张桌子,桌腿刨平、尺寸对得上也就算完了。偏偏到了他手里,一条桌腿都能拿着砂纸磨上大半天。
村里人最开始看不明白。
“桌子腿有什么好磨的?又不能当饭吃。”
任一也不争,只低着头继续磨。
直到后来东西真正摆进屋里,大家才慢慢看出了区别。
一样的木头,一样的桌椅,经他手做出来的就是显得细致。边角圆润,木面摸上去光滑得没有一点毛刺,连原本粗笨的木料都像是精贵了几分。
渐渐地,来找任一做东西的人越来越多。
有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后来甚至还有县里人托熟人过来问。
朱志强嘴上不饶人,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打趣他:
“完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还是把自家的院子腾了一半给任一干活,锯台、刨子随便用,就连木料也是从自己那里拿。
任一不是没想过给钱。
可朱志强和朱妈妈一个脾气,死活不肯收。
后来任一也不再提了。
每次朱江回来,他就搭着朱江的摩托车去县里,买些家里平时舍不得买的肉,再扯几尺布,或者给朱妈妈、朱志强添两件衣裳。
这天也是一样。
任一在常去的那家服装店里挑衣服。
他正低头翻着一件深色外套,忽然听见外面的街上有些动静。
和平时不太一样。
几个主要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交警,远处还有穿制服的人站在路边。原本乱糟糟停着的三轮车、小摊贩也被劝到了旁边。
任一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大娘。”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闻声抬起头。
“咋了?”
任一指了指外面:“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老板娘往外瞅了一眼。
“听说有领导下来。”
任一捏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