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低下头,继续削手里的木工铅笔。
刀刃贴着木头,一下一下往前推。
细碎的木屑卷起来,落在膝头。
院子里还是刚才那副样子,朱志强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刨子推木料。吱呀、吱呀的声音很有规律,听久了,甚至让人觉得心里安稳。
任一刚刚想象出来的那个未来,好像也随着这声音一点点变得清楚。
直到院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叔!”
朱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跑得满头都是汗。
朱志强手里的刨子停了一下,皱眉骂他:“后头有鬼撵你?门都要叫你撞散架了。”
“不是。”
朱江喘了两口气,抹了一把额头。
“这两天不知道咋回事,村里来了不少生人。”
任一削铅笔的动作慢了一瞬。
朱江没注意,还在往下说。
“说是查户口还是查人口,挨家挨户地问。东边那两个村前两天就查过了,今天好像查到咱们这边来了。”
刀刃猛地一滑。
任一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锋利的刀刃直接从食指侧面削过去。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直到一滴血“啪嗒”一声落在木屑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
第三滴。
鲜红的颜色迅速沿着指节往下淌。
“任一!”
朱江脸色一下变了。
他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任一的手腕。
“你手!”
任一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不短,血顺着指节往下流,很快就在掌心积了一片。
朱志强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咋削个铅笔还能削成这样?”
做木工的人,手上有几个口子再正常不过。
木刺扎进去、刨子蹭破皮,甚至锯齿划一下,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任一这一刀下去实在太深,血止都止不住。
朱志强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叫他死死按着。
“压住,别松手。”
任一这才像突然醒过来一样,把布按在伤口上。
“没事。”
“这还没事?”
朱江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