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时,宋程锦还抱着任一。
他的手臂横在任一腰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一下又一下落在任一脸侧。温热的,带着一点痒。
就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任一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宋程锦的脸。
离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宋程锦垂下来的睫毛。
任一忽然有些恍惚。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似乎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比别人做得好一些。
宋程锦少年时还不戴眼镜,生得温润清隽,远远看过去,真像一块被仔细雕琢过的玉。偏偏性子与那张脸截然不同,骨子里争强,也冷静得近乎可怕。
学校开射箭课时,他几乎箭箭都能压进最里面那几环。
老师后来甚至懒得夸他了。
第一,又是第一。
任一倒是一直没见过宋程锦真正拿枪的样子。
时筠见过。
有一次喝酒时提起来,说宋程锦穿着训练服站在那里,肩背笔直得像一棵松,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连串动作干净得没有半点多余。
时筠最后只说了一句——
这人不像是练出来的。
倒像生下来就应该站在那里。
宋程锦似乎一直如此。
走到哪里,都能拔尖。
走到哪里,也都是所有人的目光所在。
“醒了?”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任一回过神。
宋程锦显然心情很好,低下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上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捏了捏任一的耳垂,“下午我们就动身。”
“嗯。”
任一垂下眼睛。
心里那套盘算,却已经来来回回走过了无数遍。
“乖一点。”
宋程锦掀开被子起身。
衬衫、长裤,一件件穿得整齐。临出门之前,他又折返回来,俯身亲了一下任一的脸。
“有事就叫人。”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不许自己乱走。”
任一望着他。
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门终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