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一定要尽快逃出去。
宋风去世以后,宋程锦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宋家内外的事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再加上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任一。
连带着对任一的看管,也松懈了不少。
这是机会。
或许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下午,任一照常去后院散步。
宋家祖宅的后院很大,白事期间撤去了原本鲜艳的摆设,四处都是素净的颜色。任一沿着青石路慢慢往前走,没走多久,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对方也在看他。
那张脸莫名有些熟悉。
任一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反倒是年轻人先笑了起来。
“你就是徐爸爸说的任一哥哥吧?”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古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干活、晒太阳留下来的痕迹。
“我叫徐佑。”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比你小三岁。”
“徐佑?”
任一怔了一下。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突然落进死水里,荡开一圈很浅的涟漪。
他终于想起来了。
“徐老师的孩子?”
“是啊!”徐佑眼睛一下亮起来,“没想到哥还记得我!”
任一当然记得。
只是记忆已经太久远了。
徐佑不是徐志亲生的孩子。
很多年前,徐志在山村边的一条小路旁捡到了他。至于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徐志从来没有细说,只笑着告诉别人,那天他经过草垛,听见里面有细细的呜咽声,还以为是哪家的猫崽子掉了进去。
拨开草垛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徐志那时候还要给村里的孩子上课,没人替他照顾孩子,只能把徐佑带在身边。
他上课的时候,村里年纪大些的孩子便轮流帮忙照看。
任一也抱过他。
那时候徐佑还小得不得了,被徐志收拾得干干净净,裹在柔软的旧棉布里,只会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人。
后来,他会爬了,会走了,也会跌跌撞撞地追在一群大孩子身后跑。
再后来,希望小学建起来,泥泞的空地铺平了,孩子们终于有了一块能放心奔跑的地方。
等任一被宋程锦带走的时候,徐佑已经到了能记事的年纪。
一转眼,竟然这么大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