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任一和宋程锦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早点休息吧。”
宋程锦替任一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到眼前这个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的人。
“有事就叫我。”
说完,他才转身躺到旁边的陪护床上。
灯关了。
四周一点点陷入黑暗。
任一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
太安静了。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待了多久。
任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
过了很久,他才机械地转过头。
宋程锦就躺在不远处。
男人闭着眼睛,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掩不住那张脸上的疲惫。
任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觉得很累。
他们明明都已经这么痛苦了。
为什么还非要抓着不放呢?
他不明白。
刚才的橘子很甜。
甜味在舌尖停留的时间很短,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尝一尝,就已经没有了。
可就是这么一点东西,让那只空了太久的胃终于重新有了知觉。
饥饿感迟钝地翻涌上来。
任一慢慢抬起手,摸向床头柜。
那里还放着一碗早已经冷透的粥。
他没有犹豫。
端起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他甚至没有想过,这么冷的东西吃下去,会不会让本就脆弱的胃疼起来。
对任一来说,食物从来都只有一个标准。
——能不能吃。
只要能吃,就不能浪费。
很多年前,在宋程锦把他带出大山以前,他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
那时候山里的粮食并不富裕。
村里人可怜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偶尔会给他一碗饭、一把菜,可谁家的日子都算不上宽裕,没有人能一直养着别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