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吓我!”
宋程锦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之前在医院里,任一说的那句“我想活着”,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一句求救。
至少,不只是求救。
那时候的任一,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宋程锦俯身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手臂收紧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轻了。
轻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几乎能摸清任一背后的每一节骨头。曾经被他养得匀称漂亮的人,如今抱在怀里,竟然连一床冬被的分量都没有。
宋程锦呼吸一滞。
余光扫过地面时,他看见了滚落在床脚的饭盒。
空的。
干净得过分。
塑料盒内壁甚至没有多少油渍,像是刚拆开包装的新盒子。
那一刻,宋程锦忽然不敢去想,这些天送进来的饭,到底有多少真正进了任一的肚子。
他甚至不敢想,任一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任一。”
他低头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任一,你看看我。”
还是没有。
宋程锦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不哭、不闹、不挣扎,比歇斯底里更让人害怕。
任一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眼睛睁着,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像是已经没有力气恨他了。
——
把任一送进医院后,宋程锦彻底失了控。
走廊尽头,他一把攥住仁毅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
这么多年,无论政局如何变化,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宋程锦在人前永远都是冷静的。
他太习惯控制自己。
喜怒不形于色,爱憎不落于人前。
可这一次,他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仁毅被逼得呼吸艰难,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断断续续,混着喘息。
“我做了什么?”
“宋程锦,你现在倒知道心疼了?”
宋程锦的手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