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任一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四周很暗。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只从没有合拢的缝隙里漏进一线苍白的天光,勉强告诉他——现在应该还是白天。
任一撑着床坐起来,脑子还有些昏沉。
他下意识想下床,却在迈出第二步时,脚踝骤然一紧。
“哗啦——”
金属拖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任一低下头。
他的脚踝上扣着一个特殊的皮质脚环,外层看起来柔软,内里却固定着金属锁扣,一根细长的锁链从脚环延伸出去,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架上。
他愣了很久。
随后像是不相信似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锁链瞬间绷直。
他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没有摔倒。
长度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他可以在床边活动,可以去房间里的卫生间,甚至能够走到电视柜前,却碰不到门,也够不到窗户。
就差那么一点。
偏偏永远差那么一点。
任一站在原地,手脚一点点凉了下来。
“先生?”
没人回答。
“先生?”
依旧没有声音。
任一又叫了几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不知道宋程锦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甚至已经离开了。
他什么都不要。
这些年宋程锦给他的东西,他愿意一样一样还回去;还不起的,他可以慢慢还。他只想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完这一辈子。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任一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是不是因为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跟在宋程锦身边那么多年,见过的人、听过的话、知道的事情,确实比普通人多得多。
如果宋程锦真的认为他会把那些事情说出去……
任一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可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