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说话都极有分寸,浅浅提及,却不深究内幕秘辛。见李悦舟神色微敛,何思还以为是忧心两位老人家,连忙开口宽慰:“小少主不必担心,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护送,盟主也早早派人安排妥当,不会有半点纰漏的。”李悦舟浅笑道:“我自然是放心的,想爹他今日要我下山去迎,估计也是想让二老早些见到我,能高兴几分。”“那是自然,他们最为疼爱夫人,自然也是最思念小少主的。”见他眉眼依旧温柔淡然,几人都放下心来,继续闲谈说笑,气氛越发轻松自在。晨雾徐徐散去,阳光也洒在了地上,暖而不烈,温柔得恰到好处,路旁的野花盛放,一路行来风光靓丽,先前萦绕在李悦舟心底的郁结烦闷,也在这山野清风与同伴闲谈之中消散了大半。人心各有隐秘,缘分各有归途,他只需守好本心便好。约莫半个时辰后,几人终于行至山下凌绝镇。此时天光已然大亮,街道彻底褪去了夜间的静谧,街巷纵横交错,沿街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与行人的说笑声交织,烟火气扑面而来。往来之人有布衣百姓、行脚商贩,也有佩剑束冠的江湖客,一派太平祥和。他们几人无心流连市井热闹,径直穿过人群街巷,朝着一座客栈快步走去。武林盟早已安排妥当,几人一进客栈门,老板便迎了上来:“几位,这边请。”跟在老板的身后上了二楼,只见有几名弟子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的站在走廊,见几人上来,纷纷抱拳道:“见过小少主。”“不必客气,祖父祖母在何处?”李悦舟微微函授,眉眼平和。“小少主随我来。”其中一人领着他走到里间的房门外,轻敲了两下门道:“老太爷、老夫人,小少主到了。”“快快,快些进来。”一道有些苍老,却还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响起,李悦舟推开房门,见到了他的祖父祖母。那是两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身上的素衣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都很干净整洁,从坚毅的面容上也能看出来,年轻时候定然也是风采人物。其中那位老夫人见到李悦舟,顿时眼前一亮,小步跑过来抱着他就开始哽咽:“好孩子好孩子”李悦舟被她猝不及防抱住还有些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轻声唤了句:“祖母。”“欸。”老夫人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捧着李悦舟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忍不住感慨道:“太像了你和你娘,实在是太像了。”这话说得李悦舟也忍不住鼻头一酸,看向同样站了起来,但没有老夫人这般激动的老太爷喊道:“祖父。”终归也是忍不住的。两位老人看着李悦舟就像是看到了应许舟一样,久久无法释怀。老太爷抬头轻轻摸了一下李悦舟的头,掌心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温度,目光温和却藏着一丝怅然。隔着千山万水,满心牵挂却无从安放,那时他们以为孩子们会幸福,可这么多年了,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日益衰老,他们才后知后觉,能陪伴在孩子身边,才是最好的。若当初,他们陪在许舟身边,以当时的身手是不是能保下她的性命呢?会不会母子均平安呢?悔啊恨啊,悔他们没有在武林盟,恨他们没有陪在身边。望着二位老人不言辞却沉甸甸的亲情暖一种,李悦舟心头微热。祖母拉着他的手不松开,絮絮叨叨的问了许多,李悦舟也没有不耐烦,而是一句一句的回答,很仔细,很认真。祖父则静静立在一旁,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道:“此番归来,我们便会定居盟中,望你与你父亲,可莫要嫌弃我们两个没用的老人家。”“祖父说得哪里的话?我和爹怎么会是这般不孝之人?”李悦舟弯着眉眼,佯装生气道:“祖父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见他这副模样,二位老人也是爽朗大笑,最后的那点隔阂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短暂的温存过后,众人便着手休整准备归程。护送他们一路而来的都是武林盟的弟子,见人已到,便纷纷告别回到自己的地盘去了。祖父欣慰道:“你父亲真的将武林盟打理的很好。”“父亲若能亲耳听到定然高兴得紧,但他肯定也会说,武林盟并非一人之力。”李悦舟俏皮说道,惹得两位老人又是忍俊不禁。“都是好孩子。”何意适时走进房间:“马车都已经备好,可以准备启程了。”“那便动身吧。”老太爷微微颔首,气度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