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昭野沉默了一会,看着身边人闪烁着好奇的眼神,有一种想全盘托出的冲动,但他又怕吓到对方,只能硬生生忍住。“是说了些出格的话,干爹生气也很正常。”卢昭野的眼神和语气都很逃避,李悦舟撇嘴,到底喜欢谁啊怎么这么神秘?连他都不能告诉?但看卢昭野这副逃避的模样,李悦舟也失去了追问的兴致,兴致缺缺的说道:“那好吧,明日阿兄就好好和花姨调理吧,不论如何,爹也不该揍你,明知道你马上就要服药了。”“没事,干爹下手有数,不影响服药。”李悦舟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回身冲着卢昭野挥了挥手:“阿兄就送到这里吧,我先进去休息啦,拜拜~”卢昭野摸了摸头,怎么感觉舟儿有些不高兴呢?夜风惊扰山雀,清辉月色透过雕花窗棂细碎的洒在床榻边缘。李悦舟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眸望着帐顶垂落的流苏,毫无睡意。那点被美食压下去的酸涩感,又慢悠悠的浮了上来,缠缠绕绕的堵在心口。卢昭野心中藏着人,藏得那样紧,连半分口风都不肯透给自己。他并不是不懂分寸之人,既然卢昭野心有所属,那他便退。慢慢退,慢慢收心,总有一天能将这份滋生的情愫给妥善放回心底。可道理都懂,但心口那点空落落的委屈,却难以被填满。白日里刻意装出来的坦然与轻快,此时夜深人静时尽数崩塌。他扯了扯薄被,将半张脸埋进柔软里,鼻尖萦绕着淡淡清香,这是他院中常年点着的药香。但这次却怎么都安抚不了纷乱的心绪。也罢。只要不见不问,或许就能慢慢释怀,再等到那一日,他还会亲眼看着卢昭野与最爱的人走入洞房。明日祖父祖母便会来,若是从前,他定然要拉着卢昭野一同前去,可如今他心里头却有些别扭,索性独自下山。避开卢昭野,或许能让自己心中的牵扯感减淡一些,以免徒增难堪。这般宽慰着自己,李悦舟心底的郁结终于时散了些许,倦意慢慢袭来,不知不觉便沉入梦乡。一夜好梦。翌日破晓,天光微亮,雾蒙蒙的笼罩着整座武林盟,还能听见山间鸟鸣清脆,穿透了层层晨雾,唤醒寂静的别院。李悦舟醒得很早,睁开眼时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打着哈欠懒洋洋的起身穿衣,一身干净素雅的月白长衫,袖口上绣着精致复杂的云纹,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澄澈,像极了未经尘世沾染过的皎洁明月。昨日卢昭野才挨了责罚,身上本就有伤,花姨今日还要给他调理,理应好好休息,他便不多去打扰,收拾好就悄然离去。走出院门只觉晨雾更浓,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瞬间洗涤了残留的睡意。他爹派了三四个人与他同行,坐在门口等了一会,几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见到李悦舟都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少主早啊,久等啦。”李悦舟摇摇头,眉眼弯弯,带着温柔笑意,语气轻快道:“没等多久,左右也是睡不着,起来吹吹风。”“刚刚我们还去小少主院里了,见没人在,就猜到肯定是已经先来了。”四个人当中领头的那人长相清俊,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主动给李悦舟介绍道:“我叫何意,这位是何思,我妹妹。”他指了指在他身旁的一名身着弟子服的小姑娘说道,那小姑娘看起来比李悦舟还要小一点,此刻也是眉眼弯弯,好奇的看着李悦舟。“冯博。”“万睿。”余下二人也向李悦舟介绍自己,态度都很友好,李悦舟也放下些心来,不是难相处的就行,毕竟除了卢昭野,他真的很少和盟内的弟子们接触。“你们好,今天得麻烦你们跟着我跑这一趟了。”何意倒是毫不在意:“能让我们出去放风高兴得很,天天在盟里训练,人也累的慌。”其余几人也是跟着点点头,显然都十分赞同。五人结伴而行,踏着晨雾走上了下山的青石古道。青山蜿蜒,石阶绵长,层层叠叠的绿叶遮蔽了天光,只见几滴晨露挂在枝头,风一吹便落下打湿地上的矮草。李悦舟的脚步从容,没有半分赶路的急迫,其余四人也都十分贴心,放缓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一路闲谈说笑,聊些盟中趣事,聊些山下风物,山路瞬间变得鲜活热闹起来。冯博性子沉稳,一边走一边说道:“听闻这次老太爷和老夫人上山来,便定居在此不离开了。”万睿接话道:“盟主盼了这么多年,也是终于盼到了,听说当年两位老人家待盟主夫人也是极好的,很受盟主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