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站在原地不动。“站那别动,再往前我让你见血。”玄离挑高眉尾。他就地盘腿坐在松针上。灰袍铺散开来。“你说规矩,我听着。”阮萌萌在三步外的平石上坐下。她把叶子搁在膝盖上。“我只教前三步。最后一步等你加了筹码再谈。”玄离歪着头打量她。狐狸眼里透出玩味。“你这做买卖的路数真是老练,一口气不让人吃饱,非要吊着人的胃口,就不怕我饿急了连骨头一起嚼。”阮萌萌迎着他的视线。“嫌吊着难受大可以转身走人。”玄离笑了一声。他双手枕在脑后靠上松树干。“说吧,我洗耳恭听。”阮萌萌清了清嗓子。“第一步要把叶子摘下来避开水,摊在干燥背阴的地方放七天,每天翻面让两边都干透。”玄离眼神认真起来。“第二步干透后研磨成粉,越细越好,粗了会坏事。”玄离点头附和。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第三步把粉末用三倍清水泡一整天一整夜,中间不能搅动。”她停住话头。玄离等了几息。他眯起狐狸眼。“后面呢。”阮萌萌把叶子重新包好塞回腰袋。“后面是另一笔买卖。”玄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出愉悦的弧度。“你这小雌性心眼真多。”他坐直身子甩了一下白尾。“你开价。第四步你想换什么。”阮萌萌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两样东西。”“第一要你沼泽里能驱虫防腐的灰苔,越多越好。雨季快到了,肉和药草都得防潮。”玄离满口答应。“这事好办。沼泽边上到处都是。我给你弄十筐。”“第二。”阮萌萌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我要你把灰婆说过的关于我的事全部告诉我。”玄离笑意减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听什么。”“她为什么要在雨夜丢弃我。她在怕什么。山神不要的人是什么意思。”玄离垂下眼帘拨弄地上的松针。头顶的青羽展翅欲扑。苍野的矛尖稳稳对准玄离。玄离抬起头重新挂上笑意。“成交。”他站起身拍掉袍子上的松针。“灰苔三天内送到你洞口。灰婆的事我下回见面时慢慢跟你讲。”阮萌萌跟着站起来。“为什么今天不说。”玄离偏过头让白发滑落肩侧。“有些事我得回去找那老太婆对质。她嘴里掺了假。我得替你筛干净。”他停顿片刻。“我不想拿脏东西污了你的耳朵。”苍野冷哼出声。“你倒是会献殷勤。”玄离只对阮萌萌点头。“五天后还是这棵树下见。”他转身往缓坡下走去。灰袍在晨风里飘荡。白尾悠悠摇摆。走出几步后他停住脚。“送你一个消息。”阮萌萌眼皮跳动。“你洞口西边矮灌木丛里有人埋了腥饵。”他的声音飘过来。“我对你的地盘没兴趣。别人可有兴趣。”他迈步走进灌木丛消失无踪。阮萌萌沉下脸。苍野转过身。金瞳里杀气翻涌。“西边灌木丛。”阮萌萌点头。“回去挖出来。”青羽从树上跳下。少年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引兽的腥饵。这是想把野兽往咱们家里引。”阮萌萌咬紧牙关。灰婆和赤牙都走了。暗处还有人在盯着她。她攥紧腰间骨刀大步往回走。“回去看看是谁搞鬼。”苍野大掌掐住她的软腰将人一把捞上宽阔的背脊。男人的体温透过兽皮烫着她的腿侧。他压低嗓音贴着她耳边吐气。“那狐狸看你的眼神太放肆。下回我非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阮萌萌趴在他背上没有出声。青羽展翅滑行跟在后面。三人赶回山洞西侧的矮灌木丛。苍野把阮萌萌放下。他凑近地面嗅闻。“找到了。”他扒开一丛矮灌木根部。泥土下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兽皮包。浓烈的血腥味从缝隙里往外冒。苍野用矛尖挑开兽皮包。里面是一团混着内脏碎末和腐血的烂肉泥。上面撒着一层黄褐色粉末。阮萌萌看了一眼。胃里翻江倒海。“这粉末是什么。”苍野凑近闻了闻。“发情期雌兽尿液晒干磨成的粉。这玩意能把方圆几里的雄性猛兽全招惹过来。”阮萌萌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