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都没瞥地上昏死的人,攥紧钥匙,脚步虚浮却快步往门外走,麻绳勒出的伤口随着动作拉扯,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只能咬牙强撑。神医山庄的暗室嵌在药库最内侧的石壁里,常年密闭不透风,石墙泛着刺骨的寒意。时彦凭着之前还在山庄的记忆快步穿行,甬道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回荡,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时峮和时玥被关在这里多日,再晚一步,他不敢想后果。暗室铁门厚重,锈迹斑驳,时彦将钥匙插进锁孔,手腕发力转动,咔嗒一声脆响,锁舌弹开的声音划破死寂。他猛地推开铁门,压低声音急喊:“师傅!三师姐!”“阿彦?”时峮靠在石壁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身上囚服沾着尘土,面色蜡黄,一旁的时玥虚弱地抬眼,看到时彦的瞬间,眼里泛起泪光,“你怎么闯进来了,太危险了……”“来不及解释,快走!”时彦弯腰小心翼翼扶起脱力的时玥,又伸手架住时峮的胳膊,指尖用力稳住两人的身体,“师兄在外山接应,走后山密道。”他不敢多耽搁,半扶半架着两人往暗室后侧的窄道挪,窄道低矮逼仄,石壁棱角硌得人生疼,他将两人护在内侧,自己的肩膀蹭过粗糙石壁,磨掉一层皮,加上腕间崩开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地上,晕开点点暗红,他却浑然未觉,只一门心思往前赶。后山小路乱石丛生,杂草长到膝盖高,路面崎岖难行,稍不留意就会崴脚。时彦把大半力气都用在护着两人身上,脚步踉跄,额头上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白,每走一步都觉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酸。转过一片茂密的松林,两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时珩和李轻,两人守在此处许久,见他们平安出来,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些,连忙上前接手搀扶。“师傅,师姐,我来扶。”时珩稳稳架住时峮,李轻也赶紧扶住时玥。时彦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垮了下来,脱力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阿彦!”时玥察觉到他不对劲,惊呼出声。时彦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喉咙却像堵了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时珩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住,触手只觉得他浑身冰凉,腕间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硬撑了太久,伤也没顾上。”时峮看着昏迷不醒的时彦,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别耽搁,先带他离开山庄,找地方疗伤。”番外(正文有点卡)接正文五十七章车厢外的秋风依旧卷着枯叶簌簌作响,暖香萦绕的马车里,时彦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是未褪尽的苍白,唇瓣因方才的咳嗽泛着浅淡的红,衬得那点病弱的温婉愈发明显。云长卿刚替他掖好裹在身上的锦毯,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眉头又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少年太子周身的气息还带着未散的焦灼,方才那点委屈与强势交织的模样,此刻尽数化作了对时彦不爱惜身体的愠怒,却又不敢真的对他冷脸,只能憋着一股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阿彦哥哥,不许再掀毯子了,风一吹又要咳了。”时彦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病中人独有的柔软缱绻。他素来是温柔的性子,即便身染沉疴,眉眼间也总是漾着温和的笑意,像春日里化不开的温水,看得云长卿心里又软又疼。可偏生这人最不会照顾自己,方才在坡下吹了那许久的风,咳得帕子都染了红梅似的血痕,如今进了暖车厢,竟还不安分,悄悄将搭在肩头的锦毯往下扯了扯,似乎想透透气。这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云长卿的眼睛。少年太子当即沉了脸,伸手一把将锦毯重新裹紧,只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时彦!”他又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着点气鼓鼓的认真,“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子?非要咳得喘不过气才甘心?”时彦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哄道:“没有,只是车内有些暖,稍稍透口气罢了,殿下莫气。”“透气也不行!”云长卿梗着脖子,少年人的执拗劲儿又上来了,“你这身子骨,比纸还薄,秋风一吹就散,还敢随便吹风?依我看,您老人家还是乖乖回车里歇着,哪儿也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