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云长卿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猛地摇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是我的喜欢的人,不是什么太傅!我不管什么君臣有别,我只要你留下来!”他说着,竟不顾李轻的阻拦,伸手想去抱时彦。时彦被他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牵扯了伤口,疼得眼前阵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推,忘了自己的右手还废着,那只手软软地撞在云长卿的胸膛上,腕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脸色褪得更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阿彦哥哥!”云长卿吓得魂飞魄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自动代入大音响)李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厉声喝道:“殿下!请你立刻离开!”说着,他半扶半抱着时彦,转身就往内院走。云长卿看着他们的背影,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追上去,却又怕再碰疼时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被李轻扶着,一步步消失在垂花门后。他站在原地,肩头的雪越积越厚,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疼。暖阁里,李轻将时彦小心地放在软榻上,替他掖好被角。时彦靠在枕上,疼得浑身发颤,右手腕无力地垂着,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门外,云长卿的声音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带着执拗的哭腔。时彦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这小孩都重新活了一辈子了,怎么还那么爱哭?苦肉计夜色渐沉,雪落得越发紧了,鹅毛般的雪片打着旋儿往下飘,很快就在太傅府的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药香弥漫。时彦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右手腕用白绫缠着,微微肿着,连带着指尖都泛着青。李轻刚替他换过药,骨裂处的疼意被药膏压下去几分,可肋骨的钝痛依旧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细密密的疼。他闭着眼,耳边却总也静不下来。府门外的风声里,夹杂着云长卿断断续续的低语,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耳膜。“阿彦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就一眼……”(那啥,追夫三十六计第一计,苦肉计)(殿下大嗓门)声音被风雪揉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头发堵。时峮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进来,见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倦意,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将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沉声道:“别听了,那孩子在雪地里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冻也冻透了。”时彦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攥着腕间的沉香佛珠,指节泛白。“你要是心软,就让人把他叫进来。”时峮又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是真不想见,就让门房把他赶走,太傅府的门,不是谁想守就能守的。”时彦缓缓闭上眼睛,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偏头咳了几声,声音哑得厉害:“师傅,让人……把他赶走。”时峮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没过多久,暖阁外传来门房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为难:“殿下,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回吧,太傅他……”话没说完,就被云长卿打断了,声音带着执拗的倔强:“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等阿彦哥哥愿意见我为止!”紧接着,是时峮冷沉的声音:“殿下,老夫敬你是太子,可太傅府不是东宫,容不得你这般胡闹!你若再不走,老夫只能让人……”“您就是让人把我绑走,我也要等!”云长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阿彦哥哥是因为我才伤成这样的,我欠他的,我要守着他!”暖阁里的时彦,指尖猛地一颤,佛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喉间的咳嗽声再也压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帕子上很快就晕开了刺目的红。李轻连忙上前替他顺气,急声道:“师弟!你别激动!”时彦咳得浑身发颤,肋骨处的疼像是要把他的身子撕裂,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才勉强止住咳嗽。他看着帐顶,眼底的湿意终于漫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