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劝师傅时峮本是来叫两人用午膳,刚拐过回廊,就撞见庭院里相拥相吻的一幕。他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手里拎着的食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精致的点心滚了一地。晨光里,自家徒弟坐在小板凳上微微仰着头,脸色绯红,眼尾泛红,而那个臭小子低头吻着他,手臂箍得死紧,姿态亲昵得刺眼。时峮的山羊胡瞬间竖了起来,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的手指都在颤:“你、你们……反了!反了天了!”云长卿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下意识将时彦护在身后,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太子的锐气:“师傅!”时彦也慌了神,连忙起身从云长卿身后站出来,脸颊烫得惊人,手足无措地看着气到失态的师傅:“师、师傅……”“别叫我师傅!”时峮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这句话说的当然不是时彦,他怎么舍得。而是说的那个总喜欢往自己脸色贴金,还想要拐走他小弟子的云长卿!他的目光刀子似的刮过云长卿,恨得牙痒痒:“又是你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接近阿彦没安好心!”就在这时,李轻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个酒葫芦,看到眼前这阵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促狭。他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塞进嘴里嚼着,还不忘火上浇油:“师傅,您消消气。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您再气,也拧不过人家的心不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眼云长卿护着时彦的模样,啧啧两声:“再说了,太子殿下对我们小师弟,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这些日子端茶送水揉手擦汗,比伺候亲爹都上心,您还看不出来?”“你闭嘴!”时峮狠狠瞪他一眼,胡子抖得更厉害了,“都是你平日里撺掇的!”“哎,这话可冤枉我了。”李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笑得一脸无辜,“我这是实事求是。您想想,小师弟这七年受了多少苦,身边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您要是真把人拆开了,小师弟怕是……”他没说完,却故意顿住,意有所指地看向时彦苍白的脸色和缠满药膏的右手。时峮的怒气瞬间滞了滞,目光落在徒弟那只废了的右手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是啊,他的阿彦,这七年过得太苦了。云长卿趁机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郑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少年气:“先生,我对阿彦哥哥是真心的。此生此世,我绝不会负他。”时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身边徒弟泛红的眼眶,胸口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熄了下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闷声闷气的话:“滚去吃饭!别饿死在我面前!”李轻看着他的背影,冲两人挤了挤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一年后一年的时光,悄然滑过,云长卿的身形已褪去了稚气,拔高了不少,眉眼间的轮廓也愈发硬朗,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执拗。而时彦,依旧是那副清隽温润的模样,只是脸色比往日好了许多,虽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健康的粉晕。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满地的金辉。时彦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医书,正看得入神。云长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梨汤,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将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凑到时彦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阿彦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看我这个新发型怎么样?”时彦放下医书,抬眸看向他。云长卿站在那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被仔细地掖在耳后,显得干净利落。可仔细一看,头顶的头发却被分成了几缕,用红绳细细地编着,编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辫子,垂在脑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时彦的眉峰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长卿,你又胡闹什么?”“我这不是想换个新造型嘛。”云长卿说着,便走到时彦面前,微微仰着头,眼底满是期待,“阿彦哥哥,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可爱?”他故意晃了晃脑后的小辫子,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卖萌,脸颊微微鼓起,像只讨食的小猫。时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根细细的红绳,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