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朋友。"陈医生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只是发烧对吗?"
"嗯。还有右腿膝盖受伤。"
"流血了吗?"
"膝盖处有淤青。"
"我等下去看看情况。"
又敲了几下电脑,陈医生抬眼,"先让护士抽个血,确认是病毒感染引起的还是感冒导致,一楼缴费,结果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好。"
目送人离开,陈医生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想着交班前还要把欠下的病历补齐,他拧开玻璃杯灌了口茶叶,有些凉了,刚打算起身加点热水,又被护士叫走。
等处理完患者脸上刺入的玻璃碎片、缝好额头伤口,陈医生才想起他还落下了一个患者,叫了值班护士往单人病房走去。门合上了,陈医生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蓝色帘子拉了一半,只能看见洗到褪色的被子,而"家属"正背对着门口,丝毫没注意到有他人闯入。
走近,才发现,患者仍在昏睡,半条手臂露在被子外,右手被牢牢地攥住,似在传递体温。陈医生轻咳了一声,顾宴生才松开手。
"朋友?"陈医生揶揄了一句,却见患者家属比先前更显憔悴,收了玩笑语气,"我来看看患者膝盖。"
顾宴生退了一步,给陈医生和护士让出位置。简单外诊了下,初步判断是挫伤,肿胀、有淤青也是正常现象,问题不算大,便让护士按常规处理。
"需不需要拍个片子吗?"顾宴生站在一旁,"他走路有点不稳。"
习惯了被家属质疑,陈医生也没生气,拉了拉医用手套。在保证健康安全的情况下,他向来对这种有钱没地方花的家属来者不拒,"不建议,但你要坚持的话,我也可以开。"
顾宴生犹豫了。
陈医生正欲再说些什么,耳边传来细弱的呼唤。多半是被护士的动作吵醒,时霁发出虚弱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只能听见零碎的音节。
"时霁?"顾宴生弯下身去,想要听清时霁在说什么。
"shiqian"烧得迷糊,时霁皱了皱眉,"不要离"
一下子失去颜色。
陈医生意识到再呆下去可能会冒犯到眼前这个男人,很识趣地离开了。回到办公桌,也没有烧水的必要了,陈医生向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琢磨着刚刚的场景,暗自感叹估摸着又是一场爱而不得的戏码,不由得啧啧两声。然而,好景不长,神游不过十分钟,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他眼前。
"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陈医生问。
男人点头。
叹了口气,陈医生挣扎着直起身子,点击鼠标。
“从结果来看只是感冒引起的发热。”陈医生看着化验结果冷静地陈述,男人并没有说多余的话。见惯了"小事化大"的家属,陈医生想了想,还是好心劝了一句,“膝盖的话,肉眼看问题不是很大,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不放心的话,建议等病人退烧后再拍个片子看看。”
“嗯。”顾宴生没有异议,“那他多久可以退烧?”
“这个就不好说了。”陈医生推了一把桌子,办公椅向后滑行一段距离,“先开两针再说,病人体温多少?”
“刚刚护士来量,39。7。”
“烧得挺猛。”陈医生又看了眼顾宴生,鼠标向下滑动,直到停到一处显示异常的箭头上。"转氨酶偏高啊,ALT、AST都偏高,病人有长期服药吗?"
"服药?"顾宴生被问住,"会不会是发烧引起的?"
"会有影响,但也不至于这么高。退烧后最好再抽一次血化验,如果一直这么高,怀疑有肝损伤。病人凝血情况有出现过异常吗?"
"据我了解,没有。"
"据你了解?"陈医生反问了一句,"我看你先前还以为你什么都清楚。也对,你们只是朋友。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一句,你的朋友可能隐瞒了你一些事,他的右腿上不只一处淤青,只是有些淡得看不出来罢了。"
"会是什么原因?"顾宴生皱了皱眉,刚刚离得有些距离,他并未看清。
陈医生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等烧退了,建议你带他再去抽一次血化验。"
"谢谢。"
回到病房后不久,护士端了注射盘过来,时霁很乖,扎针也没什么动静。房间里只剩下顾宴生和侧着脑袋昏沉睡去的时霁。
"病人有长期服药吗?"
"你的朋友可能隐瞒了你一些事。"
"不只一处淤青,只是有些淡得看不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