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17世纪荷兰的作品更具有吸引力,这显示了他们在名画方面的鉴赏品位有着不约而同的一致性。1840年,詹姆斯从乔治四世的收藏中购得了伦勃朗的《领袖》,以后他还购买了伦勃朗的《一个年轻男子的肖像》以及弗兰斯·哈尔斯的《一个贵族的肖像》。
如果将他们对名画的狂热购买行为理解为一种家族或者个人的品位,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些早期绘画大师的作品之所以吸引詹姆斯和莱昂内尔这类人,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画作本身具有审美价值,而更多的原因是具有投资价值。他们绝不是为了买而买,就像许多富人一样,他们只买入能够带来收入的资产,而不会将自己的钱挥霍在一些毫无价值的消费品上面。詹姆斯全部的藏品保价1000万法郎,相当于詹姆斯在整个家族合伙企业资金份额的四分之一,这一点就充分证明了它的投资规模。
1840年,詹姆斯要求安东尼“如果有利可图的话,卖掉伦勃朗的画”,而他经过慎重调查,决定不买入一幅穆立罗的作品。1841年,他们决定集体运作在巴黎举办的一次重要的罗马收藏品拍卖会,以便从中获取一些有价值的绘画作品。两年后,当穆立罗的作品在巴黎拍卖时,纳撒尼尔替他的母亲汉娜买下了那些画。他们还随时关注艺术品的行情。在一次国外的旅途中,当莱昂内尔听到巴特亲王打算把他在拉顿的领地卖掉的消息时,立即敏锐地感到机会来了,他想了解巴特是否也愿意将他收藏的画作出售,于是写信给安东尼说:“这些是全英国最好的画,我非常希望能买下几幅。但这件事情就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你要保证在你到那里之前别被别人知道而捷足先登。”
1846年,莱昂内尔买下了约书亚·雷诺兹最早的一幅作品《贝迪尔大人的肖像》,后来,他又对托马斯·庚斯博罗的作品发生了兴趣,接连买下了后者两幅代表作品。他同时还拥有乔治·罗姆尼的《爱玛》和《汉弥尔顿女士》,以及约翰·霍普纳的作品。事实证明,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眼光的确独到,这些作品在19世纪后期都变成了抢手货。
以罗斯柴尔德家族所拥有的巨大财力,他们能将任何人的作品收入囊中。事实也是如此,通常他们只会买最好的东西,而不在意东西的价格。因为只有最好的东西才会升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随随便便出价。事实上,“以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画”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1841年的佩雷考斯拍卖会之前,莱昂内尔、纳撒尼尔、梅耶、安东尼进行了一场很长时间的讨论,对整套藏画的价值以及如何以最优惠的价格买下、怎样分配做了深入研究。见到那些藏画之后,安东尼报出一个底价——如果总价在35万~40万法郎之间,他会全部吃进。拍卖会之前,有人向安东尼提出以60万法郎转让菲利普斯·沃夫曼和阿德里安·凡·德·维尔德的作品,他的回应却出乎意外地冷淡,他说高于50万法郎的出价绝不可能接受。
接着,纳撒尼尔又亲自前往查看,他立即意识到这些画作绝对是旷世精品,至少值50万法郎,如果拿到伦敦拍卖会肯定会被一抢而空。后来,尽管卖主将价格降到48万法郎,那些画还是留到拍卖会上被拍卖。
到了晚年,连出手一向大方的詹姆斯也变得小气了,有一次,他出价3000金币购买一幅鲁本斯的作品,却被别人以7500金币的价格买走。但詹姆斯却并不后悔,虽然他不缺钱,但决不会傻到在市场最高峰时买入一幅开价1万金币的作品,显然,这与家族一贯奉行的谨慎作风不无关联。
到了19世纪80年代,罗斯柴尔德家族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品买家,并且把他们所青睐的艺术家和流派在主流艺术品市场上的价格推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布罗涅汉姆、雷科特和芳汀的拍卖市场上到处都看得见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身影。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七代成员雅各布对名画有着超乎寻常的狂热,“我倾向于喜欢自己发现的画,而且越来越喜欢它们。我得了传染性**病。”
他为沃德斯登庄园购买的其他作品包括:安格斯·菲赫斯特的一尊有趣而忧伤的青铜雕像——一只大猩猩胳膊底下挟着一条大鱼,名字叫作《思维与感觉的若干差异》;莱昂·巴克斯特以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为原型绘制的《睡美人》;乔瓦尼·帕尼尼记录1751年法国皇太子出生时庆祝活动的两幅《不可抗拒》的油画。
盯上这些作品好几年后,他以非常公道的价格买下这些作品,后来人们逐渐发现,这些作品的价值,远远超过雅各布当初买下它们的价格。
掌控矿产资源
19世纪早期,因为拉丁美洲用汞(水银)提炼银和黄金,这使得水银——世界两种主要贵金属之一,对银行家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1830年12月,内森和詹姆斯和阿尔马登汞矿公司建立了一种“睡眠”伙伴关系,每笔交易得到的回报是2。5%的佣金,这是他们进行更大规模参与的第一步。
1834年,他们开始考虑加强对西班牙汞(水银)市场的控制。莱昂内尔明确表示希望西班牙政府以汞矿为抵押,来换取1500万法郎贷款。此时他击败了其他四家公司,以高出对手最高报价5%的价格,得到了阿尔马登汞矿的合约。按照英镑来计算,汞矿每年的利润至少为1。3万英镑,而且如果矿山产量增加,价格不跌,利润还会不断地增长。事实上,1838年产量出现增长后,罗斯柴尔德家族每年来自汞矿的收入增加了3。2万英镑。这些矿产一直到20世纪20年代,都源源不断地提供了稳定的收益,比如1871—1907年间,罗斯柴尔德伦敦银行从矿业上赚了大约90万英镑,占总收益的8%。
从19世纪70年代起,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兴趣开始转向黄金。特别是在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罗斯柴尔德兄弟积极参与到那些最有前景的矿山开发工作中。后来,他们在矿业咨询工程师汉密尔顿·史密斯的建议下,投资了委内瑞拉埃尔·卡尔里欧黄金矿。1892年,他们完成了联合深井公司和格尔登辉斯深井公司的上市工作,一年后完成了朗德矿业和马希侯诺尔兰德金矿的上市工作,之后又完成了江佩斯深井公司和汤斯威尔公司以及大众联合公司的上市工作。从所有这些上市公司当中,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获得了很高的收益。
此外,他们对宝石开采业也同样抱有极大的兴趣,资助了塞西尔·罗德在南非开采钻石,并成为得比尔斯公司的大股东,涉足的矿产资源包括水银矿、铜矿和硝酸盐矿。1883年,他们通过法国罗斯柴尔德银行向俄国提供贷款,从而拥有了巴库油田的石油开采权,成为美国富豪洛克菲勒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其最高峰的时期,大约三分之一的俄国石油产量由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
矿产资源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本身具有稀缺性。经营矿产企业,前期投资周期长,见效慢,但一旦形成了气候,就会成为极其稳定、丰厚的收入来源。对于这一点,恐怕没有人比罗斯柴尔德家族更了解的了。
从当年内森购买水银矿,萨洛蒙购买西里西亚的铁矿,到二战后投资自然资源丰富的纽芬兰,入股南非得比尔斯公司,两百多年来,罗斯柴尔德家族与矿产资源结下了不解之缘。即便在20世纪70年代起的长达20年的世界矿产熊市中,家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他们也没有放弃对矿产类企业的控制。
这一坚持,体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远见卓识。
到19世纪80年代,罗斯柴尔德家族企业涉足的矿业达到了一个空前的规模。如同他们在投资铁路方面的先见之明一样,矿山带来的利润要远远大于国家债券,而且也大大减少了他们资产缩水的可能性。
从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1886年,他们总共持有的矿业公司的股份只值2。7万英镑,而在几年之间,这一数字就飞速增长。他们持有的朗德矿业的股票从1897年最低的15英镑10先令,两年后最高时涨到了45英镑。同样地,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银行和巴黎银行购买了价值10万英镑的玛瑞维尔和耐吉尔黄金矿产公司的股份,上市后以25%的利润卖出了这些股票。
法国罗斯柴尔德家族银行同样对自然资源青睐有加。1967年,法国罗斯柴尔德银行成立了全资子公司——北方公司,将主要资金投注于实业。他们还成立了尼克尔镍矿公司,这是世界第二大镍矿公司,其伴生的锌和铜的产量位居世界前列。北方公司从规模上来说是一个中型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英镑,其控制的子公司分布于新喀里多尼亚到南美洲、非洲和欧洲的广大地区。这些子公司包括生产镍、锌、铜的尼克尔镍矿公司,在毛里塔尼亚的米弗那铁矿公司,在法国的贡巴涅铀矿公司。在中国中央电视台2套《对话》节目中,法国罗斯柴尔德第6代家族接班人大卫男爵第一次承认,家族拥有世界钻石产量的70%以及铁矿石的80%以上。
到了21世纪的今天,罗斯柴尔德家族仍在这一投资领域获得巨大的回报。2005年,国际市场上的铁、铜、煤炭、原油等矿产资源不约而同地提价。
最能反映罗斯柴尔德家族投资成绩的是其对铁矿石的控制权。以往每年春天,必和必拓公司①就会让中国的钢铁生产企业紧张一次,铁矿石谈判的心理阴影难以消弭。事实上,世界各地的大型铁矿基地可以充分供应全球需求几十年,铁矿石资源并不真正地存在稀缺的问题,然而,2004年以来,铁矿石价格大幅提价,因为铁矿石产业以及其他一些各国急需的工业原料被少数私人金融集团所控制。日本、韩国、中国的大型钢铁企业每年都要与必和必拓公司、力拓公司谈判铁矿石的价格,2007年成立的中国国家外汇投资公司,一直希望参股必和必拓公司。
然而,必和必拓、力拓这两家世界最大的矿业公司,正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长期控股的“金母鸡”。
①澳大利亚必和必拓集团是世界上最大的综合资源公司。必和必拓与淡水河谷、力拓并称为三大铁矿石巨头。必和必拓公司与中国关系源远流长,早在1891年就开始向中国出口铅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