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捋了捋:“行。”
于是唤来蔡天德,把昭临教的这番话原封不动地照说了一遍。
蔡天德很机灵:“便是求长春宫放沈女史过来帮忙绘纹样吧。还要沈女史这两日住在永和宫里。”
昭临颔首:“对,速去。”
永徽嚷:“不是求,是请。”
昭临催促:“都一样,速去。”-
蔡天德随即去了长春宫拜见贵妃,把永徽公主的话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狠狠说了些“公主急得不得了”“宫里唯独沈女史有这本事”“万般无奈只得求到贵妃这里”之类的话。
贵妃听后,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可一想,永徽可是与崔世君成婚,如今沈偲还不知。万一沈偲知道了,岂不是又要伤心一场?
眼瞅着人好不容易才精神了些。
贵妃于是让蔡天德在外等候,偷偷把这顾虑与容姑姑说了。
容姑姑道:“早知晚知早晚要知,从旁人那里听说也好,至少不是咱们告诉她的,她要恨要怪,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贵妃一想也是,便痛痛快快答应了,差人去请沈偲,命她随蔡天德去永和宫,为永徽公主绘制嫁衣纹样。
沈偲虽疑惑姨母怎突然之间与公主关系有所转圜,但也未再多问。
她如今想躲开的,并非公主,而是另一人-
沈偲随蔡天德赶到永和宫时,公主还在睡子午觉。
比起气势恢弘的重华殿,公主的永和宫又是另一番景象。
总体布局不如重华殿开阔大气,但胜在小巧精美,正殿与后院间利用廊道巧设了一处颇为精巧的听雨轩。
沈偲便等候在此。
蔡天德瞄了一眼沈偲:“沈女史,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竟能让公主亲自求到贵妃那里去。”
沈偲说:“蔡公公,还未谢过你上回在御花园帮我说话。”
蔡天德嘿嘿笑:“毕竟也吃了你的烧饼,能帮即帮。怎的,你没看出来我是好人?”
“倒是……没看出来。”
沈偲对他在御药房外故意把她推倒一事耿耿于怀。
蔡天德也想起那件事,但他脸皮之厚绝非一般人可比:“上回看你落在后面,本想着拉你一把,没想到你自己先摔了,我当时也没法子帮你。你今儿也看到了,永和宫是一刻也离不得我。”
沈偲听着听着便笑了,气笑的。
“不过这回你来帮公主做事,我倒是可以稍微提醒你一句。咱们公主是个直率人,只要你把她交代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她便没脾气了,即便有什么,就她这脾气,跟一阵风似的,过了就好了。”
沈偲一怔,蔡天德这算是在教她如何应对公主?
蔡天德说完便走了:“还是那句话,遇上难事,尽管找蔡公公。蔡公公可比那位秦才人,要牢靠得多。”
矮矮胖胖的蔡公公,竟在无形之中拔高了那么几寸。
沈偲默默将两人“恩怨”一笔勾销-
永徽睡醒后,来听雨轩见沈偲。
毕竟前两日在御花园有过不快,永徽并未正眼看她,只说:“我大婚在即,贴身穿的里衣和主腰纹样,我不愿落了俗套,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具体念头。”
“昨日看到你做的牡丹纹样,倒是勉强入目。”
果然如蔡公公所说,公主很是直率。
沈偲便道:“殿下可否让人送来笔墨纸砚,奴婢先将殿下想要的、避讳的统统记录下来,也好帮殿下梳理思绪。”
永徽愣了愣:“好。”
笔墨纸砚随即送到。
永徽思忖道:“驸马温润如玉、不沾纤尘,我想着,他应不喜龙凤、鸳鸯之类的俗物。”
公主原是想讨驸马欢心。
沈偲若有所思:“龙凤、鸳鸯寓意夫妻恩爱,奴婢猜测,殿下是想寻些不常见、但亦有此寓意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