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堪折直须折。不过一朵花,折便折了,倒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太子穿了身绛色朝服,负手缓步走来。
在场的宫女太监纷纷向太子行礼。
瑞蕊先前不敢在皇姐面前说话,一见大哥哥来了,又听见数个“折”字,瞬间有了底气。
“皇姐,大哥哥说,可以折。”
昭临了无痕迹地掠了眼沈偲鬓边的牡丹,藕荷色的牡丹,花瓣如纸般轻薄,愈靠近花蕊,娇色愈浓,愈衬得女子肌肤胜雪,人比花娇。
他便想起藕荷色的素绸,就那么薄薄的一层,很是贴合地附着在柔美娇嫩的身躯上,掩住了只有他和沈偲才知的一抹雪色。
永徽数日不见昭临,一见便被他当众下脸子,还是当着被她质问的奴婢的面,自觉面上无光,狠狠瞪了一眼沈偲,转身离开。
她一走,围在她身边的宫女太监哗啦啦都走了,这处牡丹园便只剩下昭临、沈偲、瑞蕊和小山。
昭临看了眼小山:“公主喜欢牡丹,前头还有姚黄、豆绿、银丝,带公主去看看,想怎么摘就怎么样摘。”
小山会意,对瑞蕊笑眯眯道:“小公主,奴才陪您去前头选些牡丹,又大又好看的牡丹。”
瑞蕊动心却拉沈偲:“沈女史陪我一道去。”
昭临道:“沈女史在此等你,你速去速回,去晚了,当心被旁人折完了。”
瑞蕊于是甩着两条小短腿,撒腿就跑-
这一处牡丹开得极盛,香味自然也极浓郁。与别的花种不同,牡丹大多是清冷的药香,有人觉得这香气太过怪异凛然,有人却觉得这药香反倒中和了牡丹浓艳的外表。
沈偲闻着这股药香,听得太子淡淡问,“手还疼吗?”
“前日,孤把你弄疼了吧?”
“回禀殿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见太子还记挂此事,甚至主动提起此事,沈偲有些意外,也顺势问道:“殿下的手伤好些了吗?”
“不算好。这两日孤学着自行上药,总上得不好。”
沈偲一惊,不会,又要找她帮忙吧?
瞟见她关切却犹豫的神情,昭临随即补充道:“不过孤不忍再劳烦你。万一孤又像上回那般吃痛伤了你,便真成了孤的不是了。”
“孤忍着便是。”
一听这话,沈偲又觉得太子有些……可怜。
可太子又怎会可怜呢。
她未再接腔-
走出好远,永徽猛然回头张望,发现昭临和那女官似乎还停在原处。
她便问身边的蔡天德:“那位长春宫的女官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她叫沈偲。”
“她是几时进宫的?”永徽追问。
蔡天德想了想:“奴才半月前在御药房第一回碰见她,那时她说她才进宫不久。”
便是在我被拘在西五所时进宫的……
永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再加上,她越看越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到底是像谁呢?
她一拍蔡天德的脑门:“想起来了,原是像那个贱人!”
这个叫沈偲的,分明与长春宫那个狐媚子有五分相像!
弄了个与自己相像的人进宫,长春宫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永徽很肯定。
不行,我还得去找昭临说说,提醒他可别一时心软上了这些人的当。
永徽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