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法三章添添的学校组织了一个为期五天的上海研学活动。出发那天,添添背着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小宝贝、中宝贝、图画本、一盒彩笔和两袋零食,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着游书朗和樊霄,“游爸爸,樊爸爸,你们会想我吗?”游书朗蹲下来帮他把书包带子整了整,“会,每天都会。”添添想了想,“那你们每天给我打电话。”樊霄说:“好,每天给添添打电话”。添添满意了,拉住老师的手上了大巴车,大巴车开走的时候,他趴在车窗上朝他们挥手,那辆小宝贝从车窗玻璃后面露出来,红色的车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游书朗和樊霄站在路边,看着大巴车拐过街角,看不到了。回到家,门关上了。屋子里很安静,没有添添跑进跑出的脚步声,没有“游爸爸你看这个”、“樊爸爸你帮我打开”的喊声,没有那辆红色小汽车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轱辘声。游书朗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沙发上的靠垫整整齐齐的,茶几上的书摞得平平整整的,电视关着,窗帘拉着,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白色的线。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这间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的?以前他一个人住过很久,不觉得安静,现在添添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已经觉得太安静了,他正想着,樊霄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了他,不是轻轻的、试探的抱,是整个人贴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打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添添不在了。”樊霄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很轻很轻的、刻意压住的迫不及待。“嗯,不在了。”“五天。”“嗯,五天。”樊霄把他转过来,面对面,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眼睛里的光很亮很亮,亮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不是轻轻的、试探的吻,是整个人压过来的、不容拒绝的、把所有的克制和等待全部压进这个吻里的吻,游书朗被他吻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壁,樊霄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他的头发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的膝盖抵进游书朗的双腿之间,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没有一丝空隙。两个人从客厅吻到卧室,从卧室吻到浴室,从浴室又回到卧室,窗帘没有拉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散落的衣服上,落在交缠的手臂上,落在被汗水浸湿的床单上,游书朗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樊霄,太快了!”樊霄的声音也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书朗,这才到哪里…”两天后的晚上,游书朗靠在床头,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了,樊霄端了一杯水走进来,温柔的抱住游书朗“书朗,喝水。”游书朗就着樊霄的手水杯喝了几口,“樊霄,我觉得我们需要约法三章。”樊霄在他旁边坐下来,“什么约法三章?”“后面三天,最多再一次。”樊霄看着他,“一次怎么够?书朗,平时我们亲热都是背着添添像做贼一样,都放不开,你每次都要忍着声音,生怕被听到,好不容易添添不在家,当然要好好享乐。”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蛊惑到“书朗,难道你这两天不快乐吗?”游书朗没有回答,他把目光移开了,他的耳朵红了,樊霄低声在游书朗耳边说道,“书朗,你知道你这两天的声音有多销魂?多诱人,多让我把持不住吗?”游书朗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两次,最多两次。”樊霄把被子从他脸上拉下来,“书朗,我二十七岁就跟着你了。”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亮的,是湿的,是那种一个人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张牌上的、孤注一掷的、不怕输的亮。“那每天一次。”樊霄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湿意更重了,像一个人在揭自己最隐秘的伤口时的那种表情,“书朗,那是我的第一次!”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眼睛,他知道他在演,他知道樊霄在放大自己的委屈、把自己装成受害者、在用一个一个的委屈来撬动他的防线,但他还是心软了,他输给的不是樊霄,是樊霄那双眼睛里的湿意,他输给的从来都是这个。从曼谷开始,从那个人降下车窗看着他说“你呢”开始,他就输给他了,他伸手把樊霄的头发拨到一边,“三次,最多三次!”